顧嶼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雖然豬豬俠是跑山豬,運動量大,肉質緊致有嚼頭,屬於上品。但是——”
顧嶼話鋒一轉: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細節?豬豬俠一直喜歡那個菲菲公主。這說明什麼?”
蘇念下意識地搖搖頭。
“說明他有七情六欲啊!”
顧嶼一拍大腿,
“這就意味著,他大概率還沒做過絕育。眾所周知,沒做過絕育的公豬,體內雄性激素分泌過旺,肉質會帶有一股濃烈的騷腥味,根本沒法下口,那是荷爾蒙的味道,不是肉香!”
蘇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既是被氣的,也是被羞的。
“顧嶼!你閉嘴!”
“還沒完呢。
”顧嶼完全無視了同桌的羞憤,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而且你彆忘了,豬豬俠變身靠什麼?超級棒棒糖!那玩意兒是啥?那是高濃度的工業糖精和激素啊!長期食用這種添加劑,這豬肉能健康嗎?重金屬肯定超標,吃了要變異的!”
蘇念張了張嘴,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這該死的邏輯閉環!
“那……超人強呢?”
前排的一個男生不知何時轉過頭來,顯然已經聽得入迷了,忍不住插了一嘴。
“超人強更不行。”
顧嶼嫌棄地擺擺手,
“你看他那個肌肉塊頭,明顯是更是打了類固醇的‘科技豬’。而且他在劇裡的定位是什麼?那是反派,是惡霸。這種豬在養殖場裡一般是作為種豬存在的,專門負責配種。種豬的肉,又老又柴,狗都不吃。”
前排男生恍然大悟,一臉受教地點點頭,仿佛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知識。
蘇念揉了揉太陽穴:
“那照你這麼說,這動畫片裡就沒一個能吃的?”
“非也非也。”
顧嶼豎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小呆呆肯定不行,那隻豬整天掛著鼻涕,明顯免疫係統有問題,屬於病豬,吃了容易得豬流感,得無害化處理。”
“迷糊老師也不行,年紀太大了,肉質老化,纖維太粗,塞牙。”
顧嶼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評價一道米其林三星的主菜。
“所以,綜上所述,真正的王者隻有一個——菲菲公主。”
蘇念:“……”
“你看啊。”
顧嶼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她是母豬,沒有公豬那種腥味。第二,她是公主,平時養尊處優,吃的肯定是有機飼料,肉質細膩。第三,她雖然不怎麼打架,但也跟著豬豬俠到處跑,屬於‘散養’而非‘圈養’,肥瘦相間,體脂率剛剛好。”
顧嶼咽了口唾沫,總結道:
“這種肉,拿來做個殺豬菜,或者小火慢燉個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絕對是一絕。”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嶼。”
蘇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如果這次期中考試你的數學沒考到140分,我會把你的頭按進紅燒肉裡。”
“這算是……愛的鞭策?”
顧嶼眨了眨眼。
“這是對食材的尊重!”
蘇念抓起桌上的書,作勢要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上課鈴聲響起,救了顧嶼一命。
“女俠饒命,上課了,上課了。”
顧嶼雙手合十,擺出一副求饒的姿態,順手幫蘇念把桌上散亂的筆收進筆袋裡。
蘇念瞪了他一眼,收回手,重新翻開課本,恢複了那副清冷學霸的模樣。
下午的時光在粉筆灰的飛舞和老師的催眠曲中飛速流逝。
對於重生回來的顧嶼來說,這種單純為了高考而奮鬥的日子,雖然枯燥,卻也有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直到晚自習結束,顧嶼背著書包回到長順街的老宅,把自己扔進臥室那張略顯擁擠的小床上時,口袋裡的手機才震動起來。
“喂。”顧嶼接起電話,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傳來林溪的聲音。
“老板,魚咬鉤了。”
“A站那邊急了。自從咱們拿到騰訊十億融資的消息在圈子裡傳開後,陳少傑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才他親自打電話過來,問之前的收購提議還算不算數。”
顧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看,這商業場上的事,其實和下午討論的《豬豬俠》也沒什麼兩樣。
無論是身懷絕技的豬豬俠,還是養尊處優的菲菲公主,隻要進了屠宰場,那就都是案板上的肉。
之前的A站自視甚高,覺得自己是二次元的耶路撒冷,擁有著不可替代的流量壁壘。
但在資本的重錘麵前,情懷這東西,比一張擦屁股紙還要薄。
當回響科技手裡握著十億現金這把“殺豬刀”時,原本高冷的A站,瞬間就變成了那個等著被臨幸的菲菲公主。
“他怎麼說的?”
顧嶼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說價格好商量,隻要能保留現有團隊,並且承諾不改變網站的二次元調性,他願意出讓控股權。”
林溪彙報道,
“而且,他希望能儘快見麵,最好是這周。”
“急了啊。”
顧嶼輕笑一聲,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錦城斑斕的夜色。
急了好。
人在著急的時候,才會暴露出底牌,才會為了生存而妥協。
“那就讓他來吧。”
顧嶼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決定明早吃什麼一樣隨意。
“告訴他,這周末,我在錦城等他。讓他把財務報表和那幾個核心UP主的簽約合同都帶上。”
顧嶼頓了頓:
“既然要賣,就得賣個乾淨。我不喜歡吃夾生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