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顧嶼誇張地彎腰,
“謀殺親……親叔叔啊!”
“閉嘴!”
蘇念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衝進檢票口。
隻是那慌亂的背影和紅得通透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兵荒馬亂。
顧嶼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根本不疼的腳背,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貓。
這丫頭,踩人都沒舍得用力。
……
影廳燈光漸暗。
2012年的3D技術其實挺坑,眼鏡重得壓鼻梁,畫麵還暗。
但誰在乎呢?大家在意的,是這三個小時的合法黑暗權。
顧嶼落座時,蘇念正正襟危坐,手裡死死捏著3D眼鏡,目不斜視地盯著還沒亮的大銀幕,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儀式。
“給。”
顧嶼把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
“甜的,補腦。”
蘇念沒接話,機械地伸手抓了幾顆塞進嘴裡。
“玩笑開過了?”
顧嶼湊過去,用氣音問,
“真生氣了?”
“沒有。”
蘇念硬邦邦地回答,語氣卻軟了下來,
“就是覺得你……太滑頭。明明跟我同歲,怎麼跟個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似的。”
而且還是個專門克她的老油條。
無論學習、商業見解,還是這種日常鬥嘴,蘇念總覺得自己被牽著鼻子走。
這種失控感讓學霸很不安,卻又……
有點該死的依賴。
“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懂不懂欣賞。”
顧嶼大言不慚。
此時,燈光驟滅。
經典的福克斯探照燈片頭亮起,恢弘的音樂瞬間將所有人拉回1912。
黑暗是最好的催化劑。
視覺被剝奪,聽覺和觸覺就會被無限放大。
蘇念能清晰聽到身邊顧嶼平穩的呼吸,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那是陽光混合皂角的味道,乾淨得要命。
她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過來,在黑暗中摸向爆米花桶。
好巧不巧,蘇念的手也剛好伸進去。
指尖在桶裡相撞。
顧嶼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儘管重生歸來,手握億萬資產,連麵對騰訊大佬都麵不改色,但在碰到她微涼指尖的這一秒,他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穩住,沒有像毛頭小子那樣觸電縮回,也沒急色地抓住。
他隻是輕輕頓了一下,極其自然地用小指勾了一下蘇念的手背,像是一個無聲的問候,然後抓起幾顆爆米花,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哢嚓。”
他在黑暗中咀嚼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撓在蘇念的心尖上。
這一瞬間的觸碰,比直接牽手更要命。蘇念臉燙得能煎蛋,心跳快得像要蹦迪。
她甚至不敢轉頭,生怕那個家夥正借著微光欣賞她的窘迫。
其實她猜錯了。顧嶼沒看她。
他戴著滑稽的3D眼鏡,深邃地注視著大銀幕,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卻無意識握成了拳。
畫麵上,年邁的羅絲看著深海探測器畫麵。
“It’Sbeen84yearS…”
滄桑的台詞回蕩。
顧嶼有些恍惚。前世他也看過這一場,一個人縮在角落,看著傑克沉入海底,滿腦子都是自卑和遺憾。
而現在,重活一世。這艘注定要沉的大船再次起航,但他身邊不再是空的。
顧嶼微微側頭,借著銀幕的反光,看向身邊明明緊張得要死還要強裝鎮定的少女。
她的側臉線條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美得像幅油畫。
顧嶼無聲地笑了,身子微微向左傾斜。
這一次,沒有遺憾。這一次,這艘船,老子把它買下來。
“冷不冷?”
他壓低聲音。
影廳冷氣確實開得像停屍房。
蘇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剛想嘴硬說不冷,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已經蓋在了腿上。
是顧嶼脫下來的衛衣外套。隻穿白T的少年,在黑暗中顯得單薄卻充滿力量感。
“披著。”
語氣不容置疑,霸道得恰到好處,
“感冒了還得找我借筆記,麻煩。”
蘇念的手指輕輕抓緊了腿上那件還有餘溫的外套。
大銀幕上,泰坦尼克號響起了起航的汽笛,震耳欲聾。
但在蘇念耳朵裡,那聲音遠沒有身邊少年的呼吸聲真切。
她抿了抿嘴,在黑暗中無聲地動了動嘴型:
“笨蛋。”
然後,她偷偷地,把身子往那個熱源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也就是這一厘米,讓兩人的肩膀,在黑暗中若有若無地貼在了一起。
電影開始了。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