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連忙上前,跪在床邊腳踏上,低著頭說:“請大人將夫人放平,老朽好為夫人診脈。”
謝懷瑾小心的把沈靈珂放回床上,蓋好被子,才起身讓開位置。
府醫戰戰兢兢的伸出手,把絲帕搭在沈靈珂的手腕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臉色沉了下來。
“回大人,”他小心翼翼的說,“夫人是風寒入體,加上思慮過重,心情不暢,才會燒得這麼厲害。這病來得急,要好好養著,不能再操心了。”
“思慮過重?心情不暢?”
謝懷瑾想著這幾個字,目光冷冷的掃過旁邊的春分,和院裡趕來的張媽媽等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嚇得跪了一片。
張媽媽心裡一沉,知道完了。
新夫人生了場病,倒成了她之前那些小動作的證據。
“廢物!”
謝懷瑾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床上燒得臉通紅、呼吸都發燙的女人,心裡一股火冒了上來。
“墨硯!”
“屬下在!”墨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
“傳我的話,”謝懷瑾的聲音很冷,“從今日起,夫人的飲食起居,但凡有半點差池,院裡伺候的人,從管事媽媽到灑掃丫鬟,一律發賣!不必再來回我!”
這話一出,院裡跪著的下人都不敢出聲了。
張媽媽嚇得臉都白了,癱在地上。
謝懷瑾下完命令,屋裡氣氛很壓抑。
他揮揮手,府醫和下人們鬆了口氣,悄悄退出去煎藥了。
房間裡又隻剩下他和床上昏睡的沈靈珂。
謝懷瑾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睡著了也還皺著眉,睫毛上掛著淚痕,嘴裡無意識的說著夢話。
“……彆丟下我……”
“……好冷……”
聲音很輕,帶著點祈求。
謝懷瑾的心收緊了幾分。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她微涼的臉。
那觸感讓他指尖一僵,很快收回了手。
他站直身子,背著手,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本以為,自己隻是找了顆有用的棋子,來穩固後宅,平息風波。
他可以看著她怎麼在這院子裡掙紮,甚至欣賞她那些藏在病弱外表下的小聰明。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當他看到這顆棋子變得這麼脆弱,甚至可能因為下人的怠慢就“碎掉”時,他心裡升起一股怒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煩躁。
棋子不該有情緒,更不該影響到下棋的人。
謝懷瑾眼神複雜,他看著沈靈珂的睡臉,第一次對自己的安排,有了些動搖。
或許,從他走進這個院子開始,這盤棋就不再是他一個人能控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