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這一番動作,倒是在這深宅大院裡,給她立起了一道保護牆。
從今往後,再沒有下人敢在她麵前放肆。
她病弱無能的樣子,也算是徹底坐實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位首輔大人心裡,總歸是留下了一點不一樣的印象。
一連幾天,沈靈珂都在院子裡安心養病。
謝懷瑾再沒來過她的院子,存在感卻一點沒少。
每天,上好的補品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來。
墨硯每天早中晚三次,準時出現在院門口,不進來,隻隔著門問一句:“夫人今天怎麼樣?”
那架勢,好像沈靈珂是什麼一碰就碎的寶貝。
整個首輔府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這位正在養病的祖宗。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何況這身子底子太差,沈靈珂足足養了十天,才能下床在院子裡走動,自然回門什麼的往後推了。
這十天裡,沈靈珂也發現了一個怪事。
院裡的下人,好像都很怕她。
她們對她不是敬畏,更像是一種帶著恐懼的躲閃。
她們伺候得小心翼翼,卻不敢跟她對視,說話也總是低著頭,好像她是什麼會吃人的猛獸。
沈靈珂對著鏡子,看著裡麵那張蒼白柔弱的臉,自己都笑了。
看來黛玉式陰陽怪氣的威力,比她想的還要大。
這天,天氣不錯。
沈靈珂精神好了些,就讓春分扶著,在院子裡的廊下曬太陽。
正坐著,就看見謝長風和謝婉兮一起來了。
是來請安的。
自從那天在正廳鬨過一場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主動過來。
“見過母親。”謝長風的稱呼還是生硬,臉上還是那副不太服氣的樣子,但眼神裡的敵意,確實淡了不少。
謝婉兮則躲在哥哥身後,怯生生的叫了一聲:“……母親安好。”
“快起來吧,”沈靈珂笑了笑,招呼他們坐下,“我這兒沒什麼規矩,隨便坐。”
下人端上茶點,謝長風沒動,謝婉兮卻偷偷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沈靈珂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謝婉兮身上。
她發現一個細節。
謝婉兮吃點心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先看一眼跟在她身後的一個老婆子。
那老婆子對上她的目光,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謝婉兮才敢繼續吃。
就連她想開口說話,好像也在等那個老婆子的示下。
沈靈珂的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謝婉兮是首輔千金,金枝玉葉,怎麼會這麼依賴一個下人?甚至一舉一動,都像被人操控了一樣?
這種依賴,已經超出了主仆的範圍,更像是一種……傀儡師和傀儡的關係。
一個首輔的嫡女,被養成這副膽小、懦弱、沒主見的樣子,這絕對不正常。
沈靈珂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這後宅裡的門道,比她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