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這一切,她像是有些乏了,對張媽媽說:“府裡還有位老祖宗,我身子不濟,不方便天天請安。但這做小輩的孝心,卻不能少。”
她指了指庫房的方向,“我記得庫裡還有一張上好的白狐皮,勞煩張媽媽取來,為老祖宗做一個昭君套,天冷了戴著,最是暖和不過。”
這話一出,張媽媽更是心頭巨震。
連常年禮佛不問世事的老祖宗都考慮到了!
這位新夫人,當真是滴水不漏,心思縝密得嚇人!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首輔府都沉浸在一種新奇又忙碌的氛圍裡。
繡房的燈火,夜夜亮到三更。
沈靈珂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院子裡靜養,卻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掌控著全局。
憑借著古代沈靈珂對女紅的精通和現代沈靈珂對審美的標準。
她偶爾會把繡娘叫來,親自指點一兩處針法,或是修改一下花樣子。
她那份對女紅跟審美的超凡見解,讓府裡那些自詡手藝精湛的繡娘們,都佩服得不行。
三天後,第一件成衣送到了謝婉兮的手上。
鬆石綠的襖裙,襯得小姑娘膚白如雪,領口跟袖口那一圈雪白的狐毛,更是添了幾分嬌俏可愛。
謝婉兮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開心得小臉通紅。
她穿著新衣裳,一路小跑著去了書房。
謝懷瑾正在看書,看到煥然一新的女兒,也是眼前一亮。
“父親,好看嗎?是母親給我做的!!!”謝婉兮獻寶似的說道,語氣裡全是驕傲。
謝懷瑾看著女兒臉上那許久未見的燦爛笑容,心裡一片溫軟。
他放下書,摸了摸女兒的頭。
“好看。去謝謝你母親。”
緊接著,謝長風的衣裳也做好了。
少年人本就身姿挺拔,換上那身湖藍色的新衣,更顯得英氣逼人,跟一棵剛冒頭的勁竹似的。
他嘴上不說,但那忍不住一遍遍整理衣擺的動作,早就出賣了他內心的歡喜。
這天下午,他去跟墨硯習武時,連墨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大少爺今天,瞧著很精神。”
謝長風的臉微微一紅,梗著脖子說:“還行吧。”
當晚,沈靈珂親手捧著一個托盤,走進了謝懷瑾的書房。
托盤上,疊放著那件為他新做的玄色常服,跟那方給老祖宗的白狐昭君套。
“夫君,這是給老祖宗的,勞煩夫君明日請安時,代妾身轉交。”她先把昭君套奉上,姿態恭敬。
謝懷瑾接過,觸手溫暖柔軟,做工極為精致,心裡對她的體貼周到,又多了幾分讚許。
沈靈珂這才拿起那件常服,走到他身邊。
“夫君,試試吧,不知是否合身。”
她沒有讓下人動手,而是親手為他展開衣袍。
謝懷瑾站起身,任由她為自己穿上。
衣料柔軟的貼上身體,尺寸分毫不差,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最讓他心頭微動的是,在衣袍內側靠近心口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個用金線繡的極小的“安”字。
針腳細密,藏得極深,要是不細摸,根本無從察覺。
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個不用說出口的秘密。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還在為自己整理衣襟的微涼的手。
“很合身。”
他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
四目相對,空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變化。
半月後賞花宴的日子,已經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