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才進府幾個月的女人,就像一陣春風,悄悄吹散了家裡的冷清。
她懂長風的誌向,也懂婉兮的童真。她送出的每一份禮物,都藏著她的細心和體貼。
謝懷瑾看著兩個孩子圍在沈靈珂身邊嘰嘰喳喳的模樣,心裡劃過一陣暖流。
這,才是家的感覺。
隻是……
他看了一眼兒子手裡的兵法,又看了一眼女兒頭上的發簪,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首輔大人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幼稚的想法。
都有禮物。
我的呢?
用過一頓遲來的午膳,謝懷瑾看兩個孩子還在沈靈珂身邊聊天,便清了清嗓子,板起臉道:“好了,你們母親今起得早,又進宮奔波了一上午,現在乏了,要歇息了。你們自個兒回去玩耍吧。”
兩個孩子雖然不舍,但也不敢不聽父親的話,隻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偌大的正廳,瞬間隻剩下謝懷瑾和沈靈珂兩人。
沈靈珂確實有些疲憊,正準備回房歇息,卻發現身旁的男人非但沒動,反而用一種……很有壓迫感的眼神盯著自己。
那眼神,不像平時的冷淡,反倒……有點幽怨?
“夫君?”沈靈珂試探的開口。
謝懷瑾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裝作不經意的說:“夫人給孩子們準備的禮物,很用心。”
“應該的。”沈靈珂柔聲應道。
“嗯。”謝懷瑾應了一聲,又不說話了,隻是那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沈靈珂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想再問,腦子靈光一閃。
她看著這個三十多歲,在外是人人敬畏的冷麵首輔,此刻卻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大男孩……
沈靈珂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
敢情他把孩子趕走,就是為了……他的禮物?
真真是應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心裡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站了起來。
“瞧我這記性,倒是把夫君的忘了。夫君稍坐,我這就去取來。”
說著,她轉身進了內室。
謝懷瑾看著她的背影,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嘴角的笑意,到底還是沒壓住。
片刻後,沈靈珂捧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是一套疊的整齊的新衣服。
那是一套水青色的紗羅長衫,麵料輕薄,色澤清雅,在陽光下泛著柔光。衣襟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幾叢疏落的蘭草,繡的蘭草很有風骨。
這顏色,這款式,與謝懷瑾平日裡穿的那些深色官服、玄色常服,完全不同。
謝懷瑾的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沈靈珂麵前,伸手撫上那清雅的蘭草繡紋,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不少。
“辛苦夫人備下新衣。”
他抬起眼,深深的看著沈靈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竟然帶上了一點撒嬌的味道。
“請夫人為我更衣,為夫想試一試。”
沈靈珂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看著眼前這個在外麵權傾朝野,在她麵前卻流露出孩子氣的男人,她哪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她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屏風後,暖香嫋嫋。
沈靈珂屏住呼吸,替他解下身上的常服,又將那件水青色的新衣,一件件為他穿上。
當最後一根玉帶係好,兩人從屏風後轉出。
沈靈珂抬起眼,隻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換下深色衣袍,穿上這身水青色長衫的謝懷瑾,好像變了個人。那清雅的顏色,衝淡了他眉宇間的淩厲,添了幾分文人雅士的溫潤與瀟灑,像極了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