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金光灑落,照亮夜空。
可沈靈珂什麼也看不見了。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張臉,和那句話在耳邊一遍遍回響。
“往後的每一年上元節,我都陪你來看。”
這不是詢問,不是試探,而是一句陳述。
一個來自謝懷瑾的承諾。
沈靈珂的心,在這一刻亂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臉上燙得驚人,不用看也知道已經紅透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隻能就這麼呆呆的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盛滿了慌亂。
謝懷瑾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模樣,看著她那雙因震驚而瞪得滾圓的杏眼,將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哇!母親你看!是蝴蝶!好大的蝴蝶!”
謝婉兮的驚呼聲,將沈靈珂的神思拉回幾分。她下意識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幾隻煙火組成的彩色蝴蝶,正在夜空中飛舞。
身旁的謝長風,雖然沒有像妹妹那樣大喊大叫,但一雙眼睛也緊緊追隨著天上的煙火。隻是,他的眼角餘光,卻悄悄的瞥向了身後的父親和繼母。
他看到了父親眼中的溫柔,繼母臉上的紅暈,還有他們緊握的雙手。
少年的心裡,忽然一暖。
自從親生母親去世後,父親就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笑過了。這個家,也總是冷冰冰的。
如今,父親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能讓他笑的人,一個對他和妹妹好的人!
真好。
他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悄悄的,用力的抓緊了妹妹的手。
我們都懂的,父親。
煙火終有落儘之時,當最後一絲光亮隱入夜幕,長街也漸漸安靜下來。
謝婉兮玩累了,趴在謝懷瑾的背上,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吃完的糖人,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回程的路上,氣氛和來時有些不同。
謝懷瑾依舊牽著沈靈珂的手,這一次,是一種自然的親密。
回府前,謝懷瑾將睡熟的女兒小心翼翼的交給了迎上來的乳母,又溫聲對長子道:“夜深了,你也快回去歇著吧。”
“是,父親。”謝長風躬身行了一禮,又對著沈靈珂行了一禮,“母親也早些安歇。”
說完,他便帶著妹妹,坐上了另一輛早已備好的小點馬車,往自己的院子駛去。
偌大的青石板路上,隻剩下謝懷瑾和沈靈珂,以及那輛屬於首輔大人的馬車。
車夫早已識趣的退到了一邊。
謝懷瑾掀開車簾,側過身,對著沈靈珂伸出了手。
沈靈珂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順勢一拉,她便借著力,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光影。
車廂內,點著一盞小小的銀質風燈,光線昏黃。一股淡淡的、他身上的龍涎香氣,混合著她衣袖間的梅花冷香,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
沈靈珂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對麵的男人,隻能盯著自己手中的那盞蓮花燈,仿佛上麵能看出一朵花來。
“今日,開心嗎?”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帶著一絲沙啞。
“……開心。”沈靈珂小聲的回答,聲音細若蚊蚋。
“那就好。”
又是片刻的沉默。
沈靈珂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滾燙的溫度,讓她坐立難安。
她終於忍不住,微微抬起頭,想讓他彆再這麼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