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府那個丫頭,是咎由自取,皇後娘娘已經下旨將她終身幽禁在城外彆苑,也算是給了咱們府一個交代。”
老祖宗頓了頓,看著她緩緩道:“不過,安遠侯府畢竟是百年世家,在朝中盤根錯節,有些臉麵上的事,咱們還是要做足。等會兒,安遠侯府會派人過來賠禮道歉,你隻管受著,麵上把這事揭過去就罷了。”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不容置疑:“至於之後……安遠侯府欠了咱們的人情,該怎麼討回來,那是懷瑾該操心的事,你不用管。”
沈靈珂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老祖宗的意思。
明麵上要大度,暗地裡有仇報仇。男人負責衝鋒陷陣,她這個當家主母,隻需安坐後方,保持體麵。
高,實在是高!
“孫媳明白了,都聽老祖宗的。”沈靈珂恭順的應下。
見她一點就透,老祖宗滿意的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可沈靈珂卻沒打算就此告退。
她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老祖宗,”她小心的開口,臉上帶著為難和自責的神色,“西苑的事了了,孫媳心中還有一事,一直懸著,想請老祖宗示下。”
“哦?”老祖宗挑了挑眉,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說來聽聽。”
沈靈珂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說道:“是關於府裡幾位姑娘的教養問題。如今二房三房都已分府彆住,婉兮和幾位妹妹平日裡都在各房自己的院裡待著。之前請的幾位教習女紅和詩書的夫子,也都是各家請各家的,教導的內容參差不齊,長此以往,怕是不妥。”
沈靈珂的眉頭微蹙,一臉為家族前程擔憂的樣子。
“以前大家同住一府,由母親統管,倒也方便。如今……孫媳身為長嫂,理應擔起這個責任,可到底隔著房頭,不好過多插手。是孫媳思慮不周,沒能提前想好對策,還請老祖宗指點一二。”
鬆鶴堂內一時有些安靜。
老祖宗撚著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那雙清亮的眼睛審視的落在沈靈珂身上,久久沒有言語。
一旁的周媽媽心裡都捏了一把汗。
這位大少夫人,膽子也太大了!剛得了賞賜,就敢插手各房的內務,這可是犯忌諱的事!
沈靈珂頂著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脊背挺的筆直,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又懇切的神情。
過了許久,老祖宗才緩緩的、一字一頓的開口。
“你倒是……看得遠。”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是褒是貶。但沈靈珂知道,自己賭對了。
老祖宗這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傳承和未來。一個隻知道宅鬥爭寵的當家主母,她或許會喜歡,但絕不會看重。而一個有遠見、有擔當、能為整個家族利益考量的當家主母,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這事,確實是該管管了。”老祖宗歎了口氣,目光掃過窗外,“你二嬸是個沒主意的,你三嬸的……哼,心思都用不到正地方,至於你的幾個弟妹更不用說了。”
她這是在點評府裡另外幾位夫人,言語間毫不客氣。
“既然你提出來了,”老祖宗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靈珂身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她看著沈靈珂,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你是懷瑾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咱們謝家的女主人。這府裡,除了我這個老太婆,便是你最大。彆說隻是管教幾個小輩,就是那幾個不省心的叔嬸,你也有資格敲打!”
這話聽在周媽媽耳中,不亞於一道驚雷。
她震驚的看著沈靈珂,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天!老祖宗這哪裡是授權,這簡直就是把整個謝家幾房的內宅大權,明明白白的交到了這位新婦手上啊!
沈靈珂心中也是一震,緊接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孫媳……孫媳怕是資曆尚淺,難當此任。”她連忙起身,故作惶恐的推辭。
“哼,有我給你撐腰,誰敢說半個不字?”老祖宗冷哼一聲,上位者的氣勢儘顯,“你隻管放手去做!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這個長嫂沒臉!”
話音剛落,外麵一個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跪地稟報:“啟稟老祖宗,大少夫人,安遠侯府的世子夫人帶著人,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