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謝懷瑾,惡人先告狀,“謝首輔不分青紅皂白,僅憑一個黃毛丫頭的片麵之詞,就要定我的罪!我可是您的兒子,是皇親國戚!他怎敢如此?”
他囂張的樣子,與一旁跪在地上、羞愧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羅芊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芊芊看到自己父親那張痛苦的臉時,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她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縮成一團,無聲的顫抖著,哭泣也變成了壓抑的抽噎。
羅祭酒看了那個不成器的女兒一眼。他此刻的心又痛又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繞過跪在地上的女兒,徑直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上首的謝懷瑾和沈靈珂,深深的鞠了一躬。
“首輔大人,首輔夫人。”
他的聲音沙啞。
“下官……教女無方,釀成今日大錯,難咎其辭。”
沒有辯解,沒有推諉。
一上來,便是最沉痛的認罪。
“此事,是小女不知廉恥,行差踏錯在先,我羅家絕不推卸半分責任!”
羅祭酒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布滿了血絲和化不開的痛苦。
“隻是……她畢竟是下官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下官鬥膽,懇請首輔大人……”
他頓了頓,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後麵的話。
“能否……將這個孽女交由下官帶回,關起門來,是打是罰,羅某絕不姑息!隻求大人……看在她年少無知的份上,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這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臣,竟是雙膝一軟,直挺挺的朝著謝懷瑾跪了下去。
一時間,滿場皆驚。
清華郡主臉上的媚笑僵住了,呂浩軒的囂張氣焰也熄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高坐主位、神色不動的男人身上。
謝懷瑾靜靜的聽著,看著,那張俊美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緩緩的從跪地不起的羅祭酒身上,移到旁邊還在叫囂的呂浩軒身上,最後,落在了沈靈珂和她懷中女兒的睡臉上。
良久。
他終於開口了。那聲音,比深夜的寒風還要冷。
“羅祭酒,請起。”
他淡淡的說道:“本官的女兒,今年才八歲。”
“你們的‘一時糊塗’,‘年少無知’,險些要的,是她的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