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管家早已帶著下人等在門口,見到沈靈珂平安回來,那張一直緊繃的臉,才鬆弛了幾分。
“夫人,大人在書房等您。”
沈靈珂點了點頭,腳步有些虛浮地向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半掩著,燭火搖曳。
她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穿著藏青色常服,挺拔卻透著幾分疲憊,立在窗前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一絲沙啞。
“回來了。”
“嗯。”
沈靈珂應了一聲,緩緩走到他身後,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謝懷瑾轉過身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布滿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目光微動,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宮裡……順利嗎?”
“不順利。”
沈靈珂在他懷裡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她緩緩抬起頭,從發髻上取下那枚梅花銀簪,遞到他的麵前。
“忠勇伯夫人給我的。”
謝懷瑾的目光落在銀簪上,神色一凜。他接過簪子,旋開簪頭,取出裡麵卷著的小紙條。
當他展開紙條,看清上麵那行字時,沈靈珂清楚的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具身軀,刹那變得僵硬如石。
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沈靈珂甚至能聽到他因為震驚而停滯,又在下一秒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張小紙條從他微微顫抖的指間飄落,無聲的落在地上。
他緩緩鬆開她,後退一步,靠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那張向來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震驚、不信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悲痛自責,在他眼底交替閃現。
“非天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的仿佛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一樣。
“原來……是這樣……”
沈靈珂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痛,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夫君……”
謝懷瑾被她的聲音喚回了神。他反手握住她,力道大的快要捏碎她的骨頭。
“李氏……”他一字一頓,那兩個字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帶著殺意。
沈靈珂強忍著手腕的劇痛,急聲說道,“夫君,你先冷靜!紙條上說,要速查其根源。那時為了婉兮,誤打誤撞,我們將李氏處置了,應是打草驚蛇了,現下更應該冷靜,不然她背後之人,就再也查不著了!”
謝懷瑾閉上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怒火已經退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說得對。”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書案前,親手研墨。
“國喪期間,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盧氏的舊物,一直封在府中舊院。不日,我便讓你以整理婉兮母親遺物為由,在太後發喪後,我打開那座院子,細細調查。”
他抬起眼,看向沈靈珂,目光深沉。
“此事,隻能你我二人知曉。”
“我會親手揪出來!你不用擔心步盧氏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