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盤上擺著幾碟精致的茶點,一一放在石桌上。
一份是淡粉色的雙人份桃桃乳酪蛋糕,散發著濃鬱的奶香和果香;一碟是晶瑩剔透、狀如荷葉的冰荷餅;還有一碟是粉嫩可愛的荷花藕粉糕。
最讓蘇芸熹覺得新奇的,是最後端上來的飲品。
那是一壺盛在琉璃瓶中的茶飲,茶湯色澤淺碧,裡麵浮著幾塊切好的寒瓜和幾朵小小的白色茉莉花,隔著瓶壁都能感受到那股沁人的涼意。
謝長風見她眼中滿是好奇,連忙介紹道:“這是寒瓜茉莉茶,也是冰鎮過的,夏日消暑最是合適不過了。你嘗一嘗,看可合胃口?”
說著,便自然而然地拿起琉璃壺,又取過一個乾淨的杯子,為她斟滿。
而後,他又拿起小刀和銀叉,將那份桃桃乳酪蛋糕切開一角,推到蘇芸熹麵前,動作熟練又貼心,仿佛做過千百遍一般。
看他這般熟稔地為自己張羅,蘇芸熹心中一暖,卻也有些不解:“謝公子,這些自有丫鬟們幫忙,你無需這般的。”
在她的認知裡,世家公子大多是君子遠庖廚,即便待客,也都是由下人伺候,何曾見過這般親力親為的。
謝長風的動作一頓,耳根又有些發熱。
他放下銀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是我唐突了,蘇小姐莫要見怪。隻是……平日我見父親也是這般對母親的,耳濡目染,便也習以為常了。”
這話一出,蘇芸熹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一般,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她知道謝首輔與繼夫人伉儷情深,卻沒想到在日常生活中,竟是這般光景。
震驚過後,心中湧起的,卻是難以言喻的羨慕和一絲絲甜蜜。
她看著眼前這個坦誠的少年,低聲提醒道:“這話,以後莫再在外麵說了。”
被有心人聽了去,不知要編排出什麼話柄來。
謝長風見她秀眉微蹙,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心中頓時一暖。
他知道,她是在為自己著想。
少年安撫地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你放心,我曉得分寸。”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話,我隻對你說。”
隻對你說。
這四個字,如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蘇芸熹臉頰瞬間紅透,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連忙低下頭,拿起小勺小口吃著甜點,掩飾著狂亂的心跳。
亭中的氛圍漸漸溫馨起來。
謝長風不斷地為她介紹著各種點心,蘇芸熹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一聲。
在謝長風的“投喂”下,她竟不知不覺吃了不少。
聊著詩詞見聞,才發覺彼此喜好竟是這般相似,隻覺相見恨晚。
直到天色微斜,蘇芸熹才猛然驚覺,自己出來得許久了。
“走出來許久,恐怕母親該擔心了,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對著謝長風福了一福,準備離去。
謝長風見她要走,心裡頓時一急。
禮物!
那兩盒精心挑選的胭脂還未送出去!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了,脫口而出地叫了一聲:“芸熹!”
聲音清亮,在安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突兀。
話一出口,兩人皆是一愣。
蘇芸熹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
謝長風也反應過來自己叫了什麼,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眼見心上人就要離開,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謝長風快步走到蘇芸熹麵前,從懷中掏出一個描金繡線的錦袋,不由分說地塞到她手裡。
“送……送給你的。”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日在集市上看到,覺得很適合你,便買了下來。希望……希望你能喜歡。”
蘇芸熹低頭看著手中精致的錦袋,有些不知所措。
她倒是沒想到,謝長風會送自己胭脂。
但看著少年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眸,她又怎麼忍心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最終,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將錦袋收入袖中,低聲道:“多謝。”
兩個字,輕如蚊蚋,卻讓謝長風的心瞬間飛上了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