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廊儘頭的花廳,早已是燕語鶯聲,熱鬨非凡。
她方一入內,滿廳的笑鬨聲便戛然而止。
一眾貴女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竟無一人言語。
這些金尊玉貴的姑娘們,什麼絕色美人沒見過?可眼前的謝雨瑤,卻教她們一時失語——尋常的紗羅襦裙穿在她身上,偏襯得肌膚瑩白勝雪,眉眼精致如畫;麵上的妝容更妙,既有少女的嬌憨靈動,又帶著幾分超乎年歲的沉靜溫婉。
“哇!”
一聲驚呼打破了沉寂,謝婉兮從人群裡飛竄出來,攥住謝雨瑤的手,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極大:“雨瑤姑姑,你莫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罷?真真兒是好看得緊!”
小丫頭似是怕旁人不信,又扭頭看向身後的謝雨欣,脆生生問道:“雨欣姑姑,我說的可對?”
謝雨欣心頭亦是震撼不已。
她素來知曉,謝家這一輩姑娘裡,謝雨瑤是最出挑的,暗地裡不知多少人將她當作榜樣。
卻萬萬想不到,一場及笄禮,竟能教她脫胎換骨,何止是變美,連通身的氣度,都與往日判若兩人。
被謝婉兮這麼一問,她才回過神來,忙上前將咋咋呼呼的侄女拉到身後,連聲應道:“對對對!我們婉兮的話,半句不假!”說著,又板起臉,佯作嗔怪,“隻是你這小丫頭,也該讓你仙女姑姑好生見見她的諸位姐妹才是,再這般耽擱下去,仔細罰你仙女姑姑三杯酒!”
“呀!我竟忘了!”
謝婉兮吐了吐舌頭,連忙推著謝雨瑤往廳中走,“姑姑,快走!快走!”
不遠處的座位上,蘇芸熹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頭頓時安穩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姐姐蘇芸汐對她的那句“天降祥瑞”玩笑話,此刻想來,怕不隻是說未來婆婆沈靈珂一人。
整個謝家的氛圍,都透著一種外人難以企及的和諧與融洽。
自己的母親還在為她未來的婆媳、妯娌關係操碎了心,生怕她行差踏錯一步,會給未來的夫君謝長風丟臉。
為此,最近對她的管教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藝一股腦兒塞進她腦子裡。
可如今看來,隻要自己真心相待,融入這樣的家庭,似乎也並非難事。
蘇芸熹這邊兀自胡思亂想,那邊謝雨瑤已在眾人矚目下,走到了花廳中央。
她斂了笑意,對著四方款款福身,動作端正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聲音柔和,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承蒙各位姐妹賞光,來赴我這場及笄小宴。本該早早在此迎候,偏生來遲了一步,還望姐妹們莫要怪罪,多多包涵則個。”
這番話,既透著親近熱絡,又不失大家閨秀的禮數,周全得無可挑剔。
最先開口的,是她的好友楚嫣然。
楚嫣然性子爽朗,幾步走上前,擠眉弄眼地打趣道:“"千呼萬喚始出來",你可算舍得露麵了!罷了罷了,看在你今日美得這般驚心動魄的份上,這遲到的過錯,我們便暫且饒了你。”
她說著,又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可惜我那哥哥,年歲大了些,不然我定要央著母親,來府上提親!”
“噗嗤——”
一句話,逗得滿廳姑娘們都笑出了聲。方才那點拘謹的氣氛,霎時煙消雲散。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嬉笑著打趣。
“楚姐姐的哥哥老了,我家哥哥可不老!雨瑤,你瞧瞧我哥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