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珂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皮卻未曾抬一抬。
刹那間,殿內所有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殿中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隻見謝雨瑤神色未亂,從容走到殿中,盈盈一拜,身姿端雅,挑不出半分錯處。
“臣女謝雨瑤,恭請皇後娘娘聖安。”
她語聲清脆,不卑不亢。
“願娘娘福壽綿長,韶華永駐;更願娘娘母儀天下之德,光耀四方,庇我大胤社稷安瀾,萬民康樂,令娘娘賢名傳遍四海。”
一番話,說得周全妥帖,無懈可擊。
她並未直言承認抄經之事,反倒將這份善舉,巧妙化作對皇後母儀之德的頌揚。
周遭幾個原想看熱鬨的宮女,臉上神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這……這竟是個剛行過及笄禮的小姑娘能說出來的話?
這般玲瓏心思,便是朝堂上的老臣,怕也不及她半分!
“好,好一個‘庇我社稷安瀾,賢名傳遍四海’!”
陳皇後先是一愣,隨即撫掌輕笑,眼中的欣賞之情,再也藏不住,“謝小姐,快起身吧。”
她臉上的笑意真切了許多,朝謝雨瑤招了招手,溫聲道:“真是個伶俐通透的好孩子。走近些,讓本宮好好瞧瞧,這心懷黎民的菩薩心腸,到底是個怎樣的美人兒。”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能得皇後娘娘這般親召近前細看,可是天大的體麵。
謝雨瑤依舊從容不迫,謝過恩,方蓮步輕移,走上丹陛,在離鳳座三步之遙處立定,依舊微微垂著頭。
離得近了,陳皇後看得愈發真切。
眼前的少女,果真是個絕色。
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五官卻生得明豔動人。尤其是那雙眸子,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垂眸時溫婉柔順,方才抬眼答話時,卻顧盼生輝,仿佛能將人心都看透一般。
京城裡的美人,原是車載鬥量,並不稀罕。
但這般兼具清雅氣質與從容氣度的,卻是獨一份兒。
陳皇後暗暗點頭,彆家的閨閣小姐見了她,哪個不是戰戰兢兢,連話都說不利索?偏這謝雨瑤,非但毫無怯色,應對更是從容有度,言語間儘顯聰慧機敏。
她越看越是喜歡,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昨夜皇上對她說的話。
“……那鎮南王世子賀雲策,今日竟來求朕。說前幾日子跟隨好友在謝家二房的姑娘的及笄禮偶見,驚鴻一瞥,便念念難忘,想求朕賜婚。”
彼時她還暗自納罕,賀雲策是何等人物?
鎮南王手握南境三十萬大軍,名為藩王,實則與一方諸侯無異。
賀雲策作為世子,自小在軍營長大,性情剛硬桀驁,便是皇上的麵子,也未必肯買賬。
這樣的人,怎會為了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子,破天荒求到禦前?
此刻親眼見過謝雨瑤,陳皇後倒是豁然開朗了。
這般容貌,這般氣度,這般玲瓏心思,彆說賀雲策,便是她見了,也打從心底裡喜歡。
難怪……
難怪那個素來桀驁不馴的鎮南王世子,會動了這凡塵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