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昨日鎮南王世子賀雲策,在皇上麵前親自求娶。他說對府上這位姑娘一見鐘情,此生非她不娶。皇上見他情真意切,又覺這是樁美事,知道你們今日來,便讓我問問你們的意思。”
陳皇後這話一出,鳳儀宮正殿之內,霎時落針可聞。
老祖宗、沈靈珂與謝雨瑤三人,儘皆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鎮南王世子?
賀雲策?
那個傳說中在南境戰場上殺伐果斷、桀驁不馴的少年將軍,人稱“活閻王”。
老祖宗隻覺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活了大半輩子,自認見多識廣,卻從未遇過這般荒唐的事。
鎮南王府遠在南境,與京城素無往來;自家的孫女更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這二人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怎的就生出這般“非她不娶”的念頭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靈珂,卻見沈靈珂也是一臉茫然,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
立在殿中的謝雨瑤,更是徹底懵了。
她小臉煞白,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鎮南王世子?賀雲策?此人是誰?我何曾識得他?
望著三人呆怔的模樣,陳皇後又笑了起來,主動開口解釋。
她抬手拍了拍還握在掌心的謝雨瑤的手,柔聲道:“好孩子,莫怕。前幾日你的及笄禮,賀世子恰是跟著友人前去觀禮了……”
後麵的話,陳皇後並未多說,可在場的人哪還有不明白的?
原來所謂的一見鐘情,竟是在及笄禮上。
老祖宗與沈靈珂二人的心情,霎時間變得複雜起來。
若說是皇家指婚,是福是禍尚且難料;可這鎮南王府的親事,卻是實打實的好姻緣。
鎮南王手握重兵,位高權重,偏因遠在南境,皇帝反倒樂見其與家世不算頂尖的京官聯姻——謝家二房不過是鴻臚寺少卿,從五品的官職,不高不低,既不辱沒鎮南王府的門楣,又不會引得皇家猜忌。
何況,謝家還有謝首輔這層關係在。
首輔的堂妹嫁與鎮南王世子,這門親事,當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老祖宗反應最快,須臾間便斂了心緒,拉著沈靈珂起身,對著陳皇後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娘娘告知。此事關乎瑤兒的終身,我們畢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還需回去告知她的爹娘,由他們來定奪。”
這話既謝了皇後的美意,又未當場應下,算是留足了轉圜的餘地。
陳皇後笑著點了點頭:“這是自然。你們且回去好生商議,定下了主意,再遞牌子進宮回話便是。”
又說了幾句體恤的話,老祖宗三人便辭彆了皇後,在宮人的恭送下,離了鳳儀宮。
歸府的馬車裡,氣氛靜得可怕。老祖宗閉目靠在車壁上,不知在思量些什麼;沈靈珂扶著小腹,眉頭微蹙,顯然也在為這樁突如其來的親事煩憂。
唯有謝雨瑤,兀自失魂落魄地坐著,腦子裡亂作一團,全然沒了主意。
不過入宮一個時辰的光景,卻似過了半生一般,教三人都覺疲憊不堪。
馬車一路平穩,不多時便到了謝府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