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確是安遠侯筆跡,字裡行間竟是與南越國十王爺商議,如何挑動邊境事端,末了還寫著錢糧交割的時日與地點。
“好一個安遠侯!”賴敬舟握著信箋的手,氣得微微發顫。
更令他心頭一震的是,那疊信箋之下,還壓著一卷羊皮紙。
展開細看,竟是一幅大胤南部防線詳圖。
圖上細細標注著各處兵力部署、糧草囤積之地,連關隘的薄弱所在,亦是分毫畢現。
正此時,一個校尉從暗室深處快步過來,稟道:“大人,這暗室裡竟還有一條密道。”
賴敬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見暗室角落一塊地磚被掀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入口。
“派人下去,瞧瞧這密道通向何處。”
約莫半個時辰後,下去探查的人回來稟報,說那密道足有幾裡長短,出口竟在城外光華寺山腳的一處農家院落裡。而那院子,離鎮南王世子遇刺的那片林子,不過數裡之遙。
待眾人趕到那處院落時,卻見那院子早已被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一片焦土。
雖說這條線索就此斷了,然手上的密信與防線圖,已是鐵證如山,足以定安遠侯的死罪了。
且說皇宮禦書房內。
謝懷瑾與賴敬舟將搜得的密信、防線圖一並呈到喻崇光麵前,偌大的禦書房裡,氣氛霎時降至冰點。
“陛下,此物乃從安遠侯書房暗室中搜出。”
喻崇光拿起那幅防線圖,看著圖上熟悉的標記,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他猛地將防線圖摜在龍案之上,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好,好一個安遠侯府!”喻崇光氣得反倒笑了,眸中卻淬著凜冽殺氣,“朕竟不知,他安遠侯府這般有能耐,手竟伸到南境軍中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階下二人,聲音冷得似能淬出冰來。
“傳旨北邊,免去林二郎威遠將軍之職,押解進京,打入天牢!”
“再往江南,將安遠侯那廝在外斂財的兒子林大郎,也給朕捉拿歸案!”
“安遠侯的手不是長麼?朕便親手一根根替他剁了!”
喻崇光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目光方轉向謝懷瑾。
“謝愛卿。”
“臣在。”
“你替朕擬一道手諭,八百裡加急送往鎮南王軍中。”喻崇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防線圖能從安遠侯府流出,可見南境軍中有內奸作祟。你轉告鎮南王,著他肅清軍紀,凡與此事有牽連者,不必上報,就地正法!”
謝懷瑾心頭一沉。
這是天子予鎮南王的無上信任,亦是一道徹頭徹尾的鐵血清洗令。
他入朝為官多年,從未見過這位素日仁厚的君王動如此雷霆之怒。
想來這一回,安遠侯當真是觸了天子逆鱗,再無半分轉圜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