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沈靈珂與蘇夫人正低低喁喁,說些各家府邸的新鮮趣聞。
那邊廂,幾個小姑娘早已湊在一處,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謝婉兮最是自來熟,拉著蘇芸熹的手,一雙杏眼亮得似浸了春水,滿是好奇道:“芸熹姐姐你瞧,這禦花園竟偌大如斯,那亭子玲瓏剔透,池子裡的水又清得能瞧見遊魚,咱們可過去逛逛?”
說著,她便回眸,一雙眸子盼兮顧兮地望向沈靈珂:“母親?”
沈靈珂瞧她那副坐不住的模樣,不由得莞爾:“去逛逛也罷,省得你在這裡心猿意馬。”又溫聲囑咐,“隻是須得跟緊姐姐們,莫要亂跑,更不許往人跡罕至的去處,可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謝婉兮得了準話,當即歡呼一聲,拽著蘇芸熹便走,又回頭招呼兩位表姐,一行人興衝衝地往園子深處去了。
四個姑娘,或嬌憨,或溫婉,或清麗,或英爽,行在這爛漫春色裡,端的是惹眼得很。
……
與此同時,禦花園另一側的男賓宴席上,亦是熱鬨非凡。
皇子公侯、文臣武將聚在一處,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定國公秦致遠端著酒杯,目光卻不住往自家二郎秦朗身上瞟。
秦朗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鬆,眉目清朗似玉,正與幾個同齡世家子弟低聲談笑,瞧著倒也人模人樣。
可一想起出門前,夫人潘氏的千叮萬囑,秦致遠便覺得頭疼欲裂。
“老爺,你今日務必替我盯緊二郎!他都快二十的人了,親事還沒個著落,整日隻知搖頭晃腦,真真愁煞我了!”
“今歲宮宴,京中名門貴女齊聚於此,你教他仔細瞧瞧,但凡有看得順眼的,隻管回來與我說,我便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替他求來這門親!”
潘氏的絮語猶在耳畔回響,秦致遠又瞥了眼自家那不開竅的兒子,暗暗歎了口氣。他放下酒杯,湊到秦朗身邊,壓低了聲音,拿胳膊肘輕輕捅了捅他。
“咳,二郎。”
秦朗正與友人聊得投契,聞言回頭:“父親,何事?”
“你……你且往女眷那邊多瞧兩眼。”秦致遠說得有些赧然,“瞧瞧有沒有……合心意的。”
秦朗先是一愣,旋即明白父親的意思,一張俊臉霎時染上薄紅:“父親說的什麼渾話!這是宮宴,豈容我隨意窺看女眷?”
“你這渾小子!”
秦致遠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我是教你光明正大的留意,留意懂不懂?你母親為了你這親事,頭發都快愁白了!”
定國公說罷,也不理秦朗了,端著酒杯找謝懷瑾和李嵩等人。
秦朗被說得臉上掛不住,隻得含糊應了兩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欲將那股子煩躁壓下去。
又坐了片刻,秦朗隻覺胸中憋悶得緊,便尋了個更衣的由頭,起身往園子裡來透氣。
春日的禦花園,惠風拂麵,裹挾著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秦朗沿著池邊小徑緩緩而行,心頭的煩躁也散了大半。
正行著,忽聞前方傳來一陣清脆笑語,如黃鶯出穀。
秦朗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柳樹下,俏生生立著四個姑娘。
領頭的粉衣小姑娘是謝首輔家的千金謝婉兮,瞧著年紀尚幼,卻眼波靈動,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身旁那位,乃是翰林院掌院蘇家的千金蘇芸熹。
蘇芸熹身側,還立著兩位姑娘。
其中一位,比京中尋常大家閨秀要高出半個頭,身著一襲淺碧色長裙,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與周遭那些嬌柔婉轉的女子,竟是迥然不同。
秦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這位碧衣姑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這邊看得出神,那邊四位姑娘也已瞧見了他,正要上前行禮問安。
秦朗連忙收回目光,亦斂容上前,預備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