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沈瀅瀅去了市裡最大的兒童遊樂場。
看著女兒像隻快樂的小蝴蝶，在滑梯、海洋球和旋轉木馬之間穿梭，清脆的笑聲傳出老遠，沈耀飛靠在場邊的欄杆上，心裡既滿足，又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
上輩子，他和林芊芊都忙著在刀口上舔血，爭地盤，搶生意。
彆說遊樂場了，他們甚至連一次像樣的親子時光都沒有給過瀅瀅。
是他們欠她的。
這輩子，他要一點一點，全部都補回來。
沈瀅瀅最終被一片巨大的沙池吸引了，拿著小桶和小鏟子，在裡麵玩得不亦樂乎。
沈耀飛就坐在沙池外的長椅上，目光溫柔地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哎，你家孩子準備上哪個幼兒園啊？”
旁邊傳來兩個媽媽的交談聲，不大不小，正好飄進沈耀飛的耳朵裡。
“我準備送他去那個‘藍天國際’，私立的，聽說夥食好，外教也多。”
一個聽起來比較年輕的媽媽說道。
“哎喲，那可貴死了！”
另一個媽媽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我覺得還是上公立的靠譜，老師管得嚴，也正規。”
“管得嚴有什麼用？一個班三四十個孩子，就兩三個老師，看得過來嗎？”
年輕媽媽不以為然地反駁。
“我家孩子性格有點內向，我真怕他在學校裡被彆的小朋友欺負了，老師都不知道！”
“私立的就不欺負人了？”
另一個媽媽嗤笑一聲。
“那種地方，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天天在那兒攀比，你家開什麼車，你媽背什麼包。”
“咱們這種普通家庭的孩子進去了，指不定怎麼被那些老師和同學看不起呢！”
“那才是看不見的欺負，更傷孩子心！”
八月末了……
瀅瀅……已經三歲了……
臥槽！
該上幼兒園了！
沈耀飛忽然想了起來。
這些天，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擺攤賺錢，怎麼給女兒做好吃的，怎麼陪女兒玩……
他他媽的，壓根就沒想過上學這茬！
他這個爹，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站了起來，幾步就躥到了兩個女人的麵前。
“那個……”
他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得厲害。
“請問一下，這附近的幼兒園，哪個比較好？”
兩個媽媽正聊得熱火朝天，冷不丁麵前多了個高大的身影，還投下一大片陰影，頓時嚇了一大跳。
兩人身體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沈耀飛這才反應過來。
他自己都忘了，常年混跡江湖，身上那股子刀口舔血養出來的戾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尤其是他現在心裡著急，眉頭緊鎖，眼神裡不自覺地就帶上了幾分審視的壓迫感。
這模樣，彆說問路了，說他是來收保護費的，估計都有人信。
沈耀飛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他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兩位大姐，彆誤會。”
“我沒惡意。”
但在那兩個媽媽眼裡，這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更像是要動手前的警告。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點的媽媽，已經悄悄把自己的孩子往身後拉了拉。
沈耀飛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他指了指不遠處沙池裡，那個正專心致誌堆城堡的小小身影。
“那個，是我女兒。”
“這不是……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嘛。”
“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懂這些，就想跟你們打聽打聽。”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樸實又無害。
兩個媽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又狐疑地轉回頭，在他和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之間來回打量。
眼神裡的不信任，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就你這凶神惡煞的樣子，能生出那麼可愛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