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沈耀飛的三輪車前，就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然後，這片空地又被那二十多個潮男靚女，圍了個水泄不通。
黃新宇走在最前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小板凳上，捧著一杯西瓜汁，正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看他們的小女孩。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自以為很和善的笑容，彎下腰，刻意放柔了聲音。
“喲，小朋友。”
“還記得哥哥嗎？”
沈瀅瀅仰起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很認真地打量了他幾秒鐘。
然後，她的小腦袋用力一點，嗓音清脆得像銀鈴。
“記得呀！”
“是黃毛叔叔！”
“噗——”
黃新宇身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就是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黃毛叔叔！新宇，聽見沒，人家叫你叔叔！”
“臥槽，紮心了啊！新宇哥，你這發色，辨識度是真高！”
“小朋友，有眼光！”
黃新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整張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磨了磨後槽牙，感覺自己的心，被這聲“叔叔”紮得千瘡百孔。
而此刻的沈耀飛，剛剛把最後一份煎餅果子打包好，遞給了最後一位客人。
“您的餅，拿好。”
他直起身，一抬頭。
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自己的小攤車前，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肅殺感，瞬間從他心底升起。
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的右手，閃電般地摸向了自己的後腰。
空的。
腰間隻有一條廉價的帆布皮帶，冰涼的觸感讓他猛地一激靈。
哦。
沒有刀，沒有棍，也沒有槍。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頭最紮眼的黃毛上。
記憶回籠，沈耀飛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下來。
原來，已經不是上輩子了啊。
他扯了扯嘴角，表情緩和了幾分，看著滿臉憋屈的黃新宇，淡淡開口。
“你還真來了啊！”
黃新宇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那頭黃毛在夜市的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他往前湊了一步，吊兒郎當地說：“那必須的！”
“我黃新宇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他話鋒一轉，抬手一指身邊那個從下車開始，就一直黑著臉，眼神跟刀子似的青年。
“老板！”
“先彆管彆人，給我旁邊這個傻逼，攤一個超級無敵豪華版的煎餅果子！”
“錢，我馬上付！”
被他指著的李星宇，臉色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
“黃新宇，你他媽罵誰傻逼呢？”
黃新宇頭都不回，衝他擺了擺手。
“誰應罵誰！”
“怎麼著，李大少，不敢嘗嘗？”
“怕輸啊？”
李星宇氣得胸口起伏，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一個破煎餅而已，我怕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