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照例問了幾個選手問題後,
薑時焰的初舞台表演便開始了。
聚光燈“唰”地打亮舞台中央。
薑時焰攥著麥克風的手心還帶點汗。
台下導師和練習生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讓他想起第一次參加‘普譯獎’全國大學生翻譯比賽的緊張時刻。
舞台上,日式饒舌的輕快beat突然炸響,鼓點帶著彈舌般的跳躍感,熟悉的伴奏讓薑時焰原本微僵的身體瞬間鬆弛。
腳跟著節奏輕點舞台,麥克風湊到嘴邊時,眼裡已經沒了怯意,隻剩點自嘲的俏皮:“清晨鬨鐘響第三遍/
我眼睛還粘著眼簾/
電腦屏亮著翻譯單/
日語韓語堆成山/
客戶說‘急著要,今晚必須完成’/
我盯著‘お世話になっております’/
腦殼裡隻剩‘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念!”
輪到薑時焰表演時,演播廳裡的氣氛早就沒了剛開始的熱乎勁。
導師們看了那麼多個舞台,早已有點審美疲勞。
底下表演完的選手更不用說,有的靠在牆上打哈欠,有的揉著酸脹的脖子,要不是有攝影錄製,估計都能原地表演睡覺。
而薑時焰一開口,全場莫名靜了半拍。
不是那種炸場子的高音,也沒有花裡胡哨的轉音,就是低低的調子,裹著日式rap特有的節奏,慢悠悠往人耳朵裡鑽。
像是什麼呢?
就像深夜裡趴在窗台聽樓下便利店的收音機,聲音不亮,卻帶著點說不出的味兒。
有點懶,有點喪,又有點讓人挪不開耳朵。
每一句尾音都輕輕往下壓,偶爾帶點氣音,像是剛睡醒似的,可每個字都咬得準,跟著鼓點卡得死死的,沒半點含糊。
台下原本打哈欠的選手忘了張嘴,有晃神的導師也坐直了身子。
沒人再想怎麼還沒結束,滿耳朵就剩下薑時焰的聲音——
不吵不鬨,卻像塊吸鐵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來,
連演播廳裡的燈光,好像都跟著柔和了幾分。
薑時焰越唱越放得開,手隨意地在空中劃著節奏,把日常的憋屈揉進歌詞裡:“上午翻韓語產品冊/
‘??’‘??’繞得我頭暈/
下午接視頻會議/
客戶口音重得像隔著三層雲/
明明是‘こちらで確認します’(這邊確認)/
卻聽成‘こちらで修正します’(這邊修改)/
改到半夜咖啡微涼/
老板卻說‘再潤色後更強‘”
唱到“再潤色”時,他故意拖長語調,還模仿老板的語氣抬了抬下巴,台下瞬間爆發出笑聲,連不苟言笑的韓銘也淺笑出聲。
副歌響起的瞬間,薑時焰腳步輕快地繞著舞台走了半圈,麥克風一揮,聲音陡然上揚:“翻譯狗的苦誰能懂~?????!/
日語敬語繞到瘋/
韓語語法記到懵/
客戶催單追著跑~急いでいるよ!/
想下班的念頭轉了八百圈/
打卡機像在對我眨冷眼/
被迫營業的麵具戴一天/
摘下隻剩黑眼圈掛臉邊”
薑時焰將幾句日語和韓語穿插其中,讓音樂節奏多了層俏皮的異域感,台下立刻有日韓練習生跟著小聲哼。
間奏時,他隨手撥了下碎發,目光掃過台下,語氣突然緩了點:“想起當年在京外/
背???、としょかん多熟練/
曾經以為能譯遍世界/
如今卻困在‘這個表達再改遍’/
語言的浪漫全泡湯/
隻剩‘截止日期’在眼前晃”
從校園到職場的落差,被他唱得又真實又戳心。
網上的彈幕從最開始的這個素人顏值不錯,漸漸變成了這歌唱得有點東西,到最後化為網友們共鳴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