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薑時焰,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用寒語低聲咕噥了一句。
薑時焰雖然沒聽清,但那股‘怎麼是你’的嫌棄勁兒隔老遠都能感受到,鄭誌昊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門口,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薑時焰:……行吧,一個炒粉選手,一個明顯不對付的國際友人,這宿舍氛圍可太融洽了。
他隻想找個角落安安靜靜地當個透明人,等待一公後被淘汰拿錢走人。
就在這時,最後一個室友推門而入。
來人個子很高,氣質沉穩,穿著簡單的黑T恤,卻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hi大家好,我是江叔藍,我年紀在這裡應該是最大的,大家也可以叫我藍叔。”
江叔藍一邊笑著自我介紹,一邊給自己的行李作規整。
他的聲音溫和,瞬間衝淡了宿舍裡那點尷尬氣氛。
江叔藍手裡拿著個小袋子,走到每個人麵前,包括臭著臉的鄭誌昊和冷淡的顧易煒,都遞過去一副獨立包裝的耳塞和一張眼罩。
江叔藍因為A班兩人間住滿,自願被發配到這裡。
“錄過幾次節目,有點經驗,”江叔藍解釋道,“晚上宿舍這邊肯定安靜不了,有人打呼、有人夢遊、有人壓力大哭,戴上這個能睡個好覺,明天狀態才在線。”
他看向一臉生無可戀的薑時焰,特彆關照地笑了笑:“尤其是新人,更容易緊張失眠,試試看,有用。”
“謝謝啊,我正愁沒地方買耳塞呢,最近晚上總是失眠……”薑時焰感激接過,這兩東西他剛好忘記帶了。
顧易煒上下打量了江叔藍幾眼,把東西放到一邊。
這江叔藍是要走善良熱情的人設?
顧易煒沒跟江叔藍實際接觸過,不過他知道江叔藍的粉絲也挺多的,算是這次的人氣選手之一,如果跟他處好關係,順帶炒一波‘室友溫情’,也能再多幾個鏡頭。
想到這,顧易煒換了種態度,佯裝熱情地跟江叔藍套起近乎,在行李箱裡拿了瓶牛奶過去給江叔藍。
“謝謝,不用了,我乳糖不耐受。”
江叔藍不懂顧易煒內心的小九九,簡單地搭理了他幾句,卻跟薑時焰聊得投機。
兩人正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養生知識。
江叔藍像個老乾部一樣,拿出保溫杯喝了口菊花枸杞水,跟薑時焰分享幾個助眠的穴位,“你要是總失眠,試試按內關穴,腕橫紋上兩寸,三指寬的位置,按的時候稍微用力,能安神。”
薑時焰聞言伸手按說的位置,眉頭慢慢舒展開:“好像真的有點酸脹感,藍叔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不對,你這穴位按得不準。”江叔藍手指精準地按上薑時焰內關穴的位置上,“是這裡,力度要輕柔一點,持久一點,像這樣……感覺怎麼樣?”
“哎喲!是這裡是這裡!酸麻感上來了!”
薑時焰驚呼,頓時覺得江叔藍的形象在眼前高大了起來,“藍叔你懂的真多!你這哪是來選秀的,你是來節目組當隨隊老中醫的吧?”
江叔藍被薑時焰逗笑,一邊幫他調整按摩手法,一邊隨口道:“家裡老人懂點中醫,從小耳濡目染。而且我這把年紀了,再不注意養生,身體真扛不住這種高強度訓練。”
薑時焰好奇:“藍叔說真的,你都…經驗這麼豐富了,為啥還來參加選秀啊?”
他差點把“27歲”禿嚕出去,趕緊刹車。
27歲,正是大好年紀,乾啥不好呢,跟著一群小年輕唱跳?
江叔藍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溫和,但笑容裡帶了些許自嘲和無奈:“可能就是……不甘心吧。”
他壓低了些聲音,像是說給薑時焰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參加選秀了。”
“最後一次?”
“嗯。”
江叔藍點點頭,目光有些悠遠,“家裡人都說我不務正業,唱跳不能當飯吃。他們給我安排了路,如果這次再不行……回去就老老實實跟著一位老中醫學徒,可能以後就真給人紮針推拿去了。”
他說得輕鬆,但薑時焰能聽出那話語裡藏著的,是即將與夢想告彆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