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對了。”
薑時焰的聲音輕得像落進風裡,沒帶半分波瀾,“出道當偶像需要的是那種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往前衝、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心氣對吧?
金在彬目光堅定:“是的!”
薑時焰眼神渙散地落在腳尖:“可我已經沒有那種心氣了啊。”
可他已經沒有那種心氣了。
年少時那股心氣,早就隨著磨破的跑鞋塞進櫃底時就悄無聲息泄了。
金在彬眉峰微微蹙起。
薑時焰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語氣帶著點自嘲:“或許是...不想再經曆拚儘全力最後卻失敗的滋味了。”
“你之前也看到過我腿上那些疤痕了吧。”
“嗯......”
“我初中是練田徑的,已經忘了有多少次膝蓋磕破了結痂,結痂了又磕破,流了多少汗多少血,結果連特長生都沒考上。”
“都快隔了十年了吧,我現在做夢都時常能夢到那條跑道,他們都說這是心魔,隻要克服了就好了。”
“但是那種拚到極致卻還是失敗的滋味實在太磨人了,哪有這麼好克服的?”
薑時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疲憊,“後來慢慢地我就想,乾嘛非要跟自己較勁呢?逃避也沒什麼不好的,不是所有人都得一直往前衝。”
“不是所有人都得逼著自己往前衝,也不是所有堅持都能有結果的,我不想再經曆一次那種從滿懷希望到徹底失望的落差。”
“沒有那種拚儘全力的決心,硬要留在這個舞台上的話,用你們愛豆的話來說就是,既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喜歡自己的粉絲不負責任。”
薑時焰看向金在彬,語氣真誠,“我現在早點拿到節目組的酬勞,要麼躺平過日子,要麼開個小店,不用跟人競爭,不用擔驚受怕,能安安穩穩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就挺好的,也算詩和遠方了。”
“不過你也放心,”薑時焰話鋒一轉,“隻要我還站在這個選秀舞台上,就不會太敷衍了事。牛導還掏了私房錢訂練習室,你又這麼耐心教我,明天我肯定把舞跳好儘量不拖團隊後腿,不讓你白費功夫。”
“用我們華國的一句古話...怎麼說來著...既然還在其位,就會謀其政,我不會因為自己的想法影響整個團隊的表現。”
金在彬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隻是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仿佛在思考什麼。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廣城特有的煙火氣,兩人之間沒有尷尬的沉默,隻有一種彼此理解的坦然。
“那你呢老金,你為什麼想當偶像?”
金在彬沉默了幾秒,眼神飄向更遠的夜空,“小時候,我父母工作很忙,經常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那時候沒什麼玩伴,電視就是我最主要的陪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懷念的笑意:“有一次,無意間看到一個組合表演,應該算是寒國那邊的初代男團吧,他們穿著很閃亮的舞台服裝在聚光燈下又唱又跳,感覺整個舞台都在發光,那種閃閃發光的樣子真的太酷了。”
“那時候就覺得,能站在那樣的舞台上,被很多人看見、為很多人帶來快樂,是一件特彆了不起的事。”
金在彬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純粹的堅定,“後來慢慢長大,這個念頭也一直沒放下,於是就報名去當了練習生。雖然過程很辛苦,被罵過、被否定過,甚至有過想放棄的時候,但一想到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發光的舞台,就覺得再堅持一下也沒關係。”
“第一次聽到粉絲為自己歡呼,看到他們因為我的表演而開心雀躍,突然就懂了。
“我想通過舞台告訴那些和我一樣笨拙、一樣被否定過的人,隻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能站在自己喜歡的地方發光發熱。”
“挺好的。”薑時焰由衷地說,“至少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拚,不像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按現在網友的說法就是,一條鹹魚。”
“都一樣。”金在彬轉頭看向他,眼神平和,“不管是為了熱愛拚儘全力,還是選擇安穩的生活,隻要是自己選的,就沒什麼不好。”
“走吧,早點休息,明早還要彩排。”
金在彬邁開腳步,語氣篤定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再試著拚一次,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他刷過華國的短視頻,現在這邊好流行一句話,70歲正是闖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
70歲能闖,他們二十幾歲也能再拚一拚不是嗎?
隔天一早,選手們乘坐慕容敖包的車前往這次廣城晚會的舉辦地,白潭文化中心。
牛柏在車上宣布了一個消息:“晚上咱們表演結束後,需要有一位選手代表出來講話,麵向全球觀眾簡單介紹一下廣城的文旅特色,還有這次參與晚會的感受,最重點是能安利下我們無界少年營。”
這個講話機會可是他磨了好久廣城晚會內部的老同學才討來的。
他環視了一車選手,最後目光落下薑時焰身上,問道:“你們誰爭取一下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選手們瞬間沸騰,一個個踴躍舉手,眼神裡寫滿了期待,畢竟是全球直播的露臉機會,多一句發言就多一分鏡頭,誰都不想錯過。
盧錫堯更是第一個舉起手,胳膊伸得筆直,語氣急切:“導演,我來!我之前來廣城玩過,做過很多攻略,沒問題的!”
謝安也跟著舉手:“我也可以!我嘴皮子溜,還能跟粉絲互動!”
其他選手也紛紛附和,場麵一度有點熱鬨。
唯獨薑時焰安靜地站在角落,目光飄向窗外的成片的異木棉,仿佛這場爭搶與他無關,活脫脫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牛柏清了清嗓子,壓下現場的嘈雜,補充道:“大家彆急嘛,這個發言呢還有個小要求,最好外語也能說得流暢,畢竟是全球直播,要照顧到各國觀眾......”
最好還能說得有逼格一些,提高下咱節目的檔次。
“切~~”
牛柏還沒說完就響起一片小聲的吐槽,誰都知道,選手裡外語最好的就是薑時焰,導演這問了等於沒問,純屬多此一舉。
盧錫堯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點難看,瞥了眼薑時焰後卻也隻能不甘心地放下。
他的英語、寒語勉強能應付日常交流,其他語言完全一竅不通,根本沒法勝任。
“嘿嘿既然大家心裡都有數,”牛柏笑著又看回角落裡的薑時焰,“時焰呐,就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