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練田徑的時候,彆人也說我有潛力,說我努力就能行。我信了,拚了命練,結果呢?”他聳聳肩,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牛柏卻能感覺到那背後的東西,“有些天花板,不是你努力就能撞破的。那種感覺,一次就夠了。”
“至於舞台……”
薑時焰望向練習室的方向,那裡還隱約傳來音樂聲,“我承認,跟他們一起唱歌跳舞的時候,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感覺是不錯。”
“但那種不錯,不足以讓我改變我現在想要的生活。我覺得,就這樣挺好的,沒什麼壓力,也不用扛那麼多期待。”
牛柏聽著他這番話,心裡是又急又無奈。這小子,看著懶散,心裡真是跟明鏡似的,而且主意正得很!
眼看常規勸說就要失效,牛柏深吸一口氣,決定祭出大招。他不再擺導演的架子,而是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帶著點感慨的語氣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想重複過去那種拚儘全力卻可能失望的感覺,不想扛壓力,想輕鬆點過日子,這都沒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格外銳利和真誠:“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擁有的不錯,和你以前在田徑場上追求的不錯,根本就是兩碼事!”
“田徑是極限運動,追求的是更快更高更強,是突破肉體極限,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失敗了就是硬性的失敗,很殘酷。”
“但舞台不一樣!”
牛柏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煽動力,“舞台是藝術,是表達!它包容性更強!你不需要成為世界第一的舞者,不需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歌唱家,也不需要成為世界第一的rapper......"
“你隻需要成為薑時焰!”
“把你獨有的那份氣質、那份經曆、甚至你那點懶得較勁的勁兒,融入到表演裡,就能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東西!山河常在的成功,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觀眾、粉絲為什麼為你歡呼?不僅僅是因為你跳得多標準,而是因為你演活了那個少年將軍!那份帶著點破碎感又倔強的勁兒,是你薑時焰獨有的!這不是靠單純努力就能練出來的,這叫不可替代性!”
牛柏看著薑時焰微微怔住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了點作用,他趁熱打鐵,拋出了最後一句,也是他思考良久,認為最能觸動對方的話:
“薑時焰,離開這裡,你當然可以回去躺著,沒人會說你什麼。但是,如果你留下,也許……你就能找到一個全新的、隻屬於薑時焰的定義。一個不再需要和天賦較勁,也不再僅僅是誰的哥哥,而是被無數人真心喜愛和記住的偶像薑時焰。”
“這個機會,可能就隻有這一次。錯過了,或許就不會再有了。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晚風吹過,帶來陣陣寒意。
薑時焰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握住劍柄時的觸感。
不再和天賦較勁……
不再僅僅是誰的哥哥……
找到屬於自己的定義……
牛柏說的這些話,反複在他腦海裡回響。
他之前一直想著離開,是因為覺得這裡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是另一個世界的光怪陸離。他本能地抗拒再次進入一個需要被評判、被比較的賽道。
可現在,導演的話,好像……有點道理?
薑時焰抬起頭,眼神裡不再是完全的平靜和疏離,而是多了幾分複雜的、掙紮的痕跡。他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低聲說了一句:
“……我再想想。”
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斬釘截鐵地拒絕。
牛柏看著他那明顯有些鬆動的神情,心裡那顆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哐當一聲,落下了一半。
有戲!這小子,到底還是被說動了!
牛柏摸了摸自己藏在內層裡的心理學書暗暗竊喜,人啊,還是要多讀點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