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焰搖了搖頭，語氣很淡，卻字字清晰：“條件很好。但是抱歉，我不能接。”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直接：“我聽說過一些關於貴公司的事情，也……有過一點間接的接觸。我認為，一個對自家員工都不夠好的企業，它所宣揚的健康、品質，恐怕也很難讓人完全信服。”
薑時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眼神裡帶著點同為社畜的共情與不易察覺的諷刺：“畢竟，員工的身心健康才是企業最根本的健康，不是嗎？連這個都保障不了，麵包做得再花哨，宣傳得再好，吃起來……味道也不對。”
他站起身，將那個歐包樣品輕輕推回到對方麵前，動作禮貌卻疏離。
“感謝貴品牌的青睞，但合作就算了。”薑時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輕食一刻的負責人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遇到過，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選秀練習生會因為員工待遇這種看似和合作無關的事拒絕自己。
這個不知好歹的練習生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一個送上門的、條件優厚的商業合作！？？
牛柏不擔心彆的選手去和工作人員一起對接中插廣告，可他就有預感在薑時焰這裡一定會出岔子！
所以就跟著來了，這不，在一旁聽得汗流浹背。
他趕緊上前打圓場，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無比的笑容：“哎呀彆介意啊，這孩子還小，不太懂事兒，心思都放在練習上呢……要不，您再考慮考慮彆的選手？我們這兒優秀的苗子多的是！”
薑時焰：......?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小啊？不愧是牛導，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牛柏好說歹說，總算把憤憤不平的輕食一刻負責人送走了。
門一關，牛柏導演就垮下臉，扭頭瞪著沒事人一樣的薑時焰。
“我的祖宗哎！”牛柏痛心疾首，“送上門的好處你都往外推？你知不知道這種中插廣告對你人氣和商業價值有多大的提升？你讓我咋整？！”
薑時焰無所謂地聳聳肩，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那要不……我走咯？正好順了你的意，也省得你操心。”
“你！”牛柏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薑時焰的手指都在抖，“你、你這一早上都拒第幾個了？！”
“那個凱美護膚品牌，你說之前用過過敏了，行，我可以理解；那個YY手遊，你說有侮辱女性的嫌疑，好，我也暫且理解了，還有那個......”
“現在這個輕食一刻，你又說他們對員工不好……薑時焰！你是來接推廣的還是來做商業道德審查的？！”
薑時焰眨了眨眼，表情那叫一個無辜：“不是你說的嗎，你隻需要成為薑時焰～～。”
牛柏：“……”
我那是勸你留下的話術！不是讓你拿來當擋箭牌的啊喂！
他感覺自己血壓又在飆升，但看著薑時焰那副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模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能咋辦？自己千方百計要留的選手，除了寵著，還能咋辦？！
他好想在此刻高歌一曲：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總有恃無恐啊！！
牛柏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吐槽咽回肚子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行了行了，說不過你。這兒還有一個品牌方想跟你合作，你看看？”
薑時焰眉頭微蹙：“怎麼還有啊？”他感覺自己快成品牌篩選器了。
“這個不一樣，”牛柏趕緊解釋，生怕他又一口找什麼理由回絕，“是潘潘品牌，就之前你被粉絲拍到吃潘潘小麵包那個，還上過熱搜呢！”
薑時焰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潘潘小麵包，那可是他從小吃到大的牌子，雖然近幾年在市場上好像沒那麼火了，但味道一直沒變，也沒聽說過什麼負麵新聞。
“哦，那個啊，”薑時焰臉色稍霽，“可以聊聊。”
不一會兒，接待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樸素西裝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些奔波後的疲憊，但眼神很誠懇。他手裡提著個印著“潘潘”LOgO的袋子，裡麵裝著各種口味的麵包零食。
“您就是薑時焰先生吧？你好你好，我是潘潘食品的負責人，王富貴。”男人主動上前握手，態度謙和，完全沒有之前那些品牌方的倨傲。
“王總您好。”薑時焰有些意外，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品牌老總本人。
王富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本來跟您洽談的事該市場部經理來的，但……不瞞你說，我們公司這幾年規模縮小了，人手也精簡。今天又是周六，我們公司規定雙休，總不能讓人家經理來加班吧？沒辦法，隻能我親自來了。”
他這話說得實在，反倒讓薑時焰生出了幾分好感。
王富貴沒有一上來就畫大餅，而是先拿出產品資料和近幾年的銷售數據，很坦誠地說：“我們潘潘是個老牌子了，相信你也知道。但說實話，這幾年市場競爭大，我們的銷量的確一直在走下坡路，也在不斷尋找突破口。”
他指了指薑時焰，“直到我們市場部助理，早在你們節目要錄主題曲階段就跟我力薦你，說你有觀眾緣。那會兒我還有點猶豫，想再看看。”
“結果沒想到，你這又是廣城晚會四國語發言，又是一公直拍出圈……現在想聯係上你可真難嘍！我也知道好多大品牌都來找你。”
王富貴歎了口氣，語氣更加務實：“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想突圍，還得從年輕市場和電商下手。你那個吃我們小麵包的視頻出圈，直接帶動了我們電商平台的銷量，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這次我們來找你，不是拍那種插播一下的中插廣告，”王富貴看著薑時焰，眼神鄭重，“我們是想請你，直接做我們潘潘品牌小麵包這邊的代言人！”
代言人？薑時焰有些驚訝。這待遇好像比中插廣告高多了？
不過薑時焰的此時重點並沒有放在這，而是被王富貴帶來的樣品吸引了，除了熟悉的原味、奶黃味，還有一個包裝粉嫩的小麵包。
“這是新品嗎？”薑時焰指著粉色包裝的小麵包，眼裡帶著好奇。
“對對對！”王富貴眼睛一亮，連忙拿出一個遞給他，“剛研發的草莓味小麵包，用的是新鮮草莓醬，很好吃，你嘗嘗！”
薑時焰拆開包裝，咬了一大口草莓味小麵包，新品的麵包體更加鬆軟，麥香在舌尖化開，緊接著，草莓內餡順著麵包的縫隙流出來，不是齁甜的果醬，而是帶著細碎果肉顆粒的質地，酸甜比例剛好，每一口都能咬到果肉的顆粒感，增添了不一樣的口感層次。
還是記憶裡的味道，樸實，香甜，吃不膩，還又多了幾分驚喜。
王富貴現場看著薑時焰吃小麵包的樣子，突然就理解為什麼粉絲會瘋狂了。
這小夥子真人看著比視頻上的還帥氣，而且吃東西的樣子也一點都不做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神專注，仿佛吃的不是什麼小麵包，而是世間難得的美味，連他自己看著，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