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的步伐並不像A組騎士出征般鏗鏘,反而帶著一種沉靜的、近乎肅穆的節奏。
舞台光線並未完全打開,而是用數道冷白色的側光,勾勒出他們的身形與那無法忽視的如同七道行走光譜般的彩虹色頭發。
他們身著設計極簡的啞光黑色套裝,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如同黑夜本身,純粹而壓抑,卻最大程度地反襯出頭頂彩虹的奪目。
B組整體並非傳統愛豆的亮眼妝容,而是強調麵部骨骼輪廓與眼神。
眼妝用了深色暈染,營造出略微疲憊、掙紮或審視的陰影感,臉頰和唇色都近乎裸色,讓彩虹發色成為唯一,也是最具衝擊力的色彩焦點。
薑時焰那頭完整的紅橙黃綠青藍紫彩虹發,被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成利落的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幾縷發絲因為定型而帶著冷硬的質感,顏色卻絢爛到夢幻。
極度克製的發型與極度張揚的發色,配合他此刻毫無表情、甚至有些冷寂的臉,形成一種奇異的、帶有審判意味的美感。
他的黑色上衣領口微敞,鎖骨線條清晰,整個人像一把收入樸素黑鞘、卻因鞘口泄出的流光而令人無法忽視的異色之劍。
七人呈扇形在舞台中央站定,微微低頭。
背景大屏一片漆黑,僅地屏有極微弱、不斷刷新的代碼流光。
導播鏡頭給了薑時焰一個快速的特寫,他的側臉輪廓在暗色中浮現,眼簾低垂,喉結微動,仿佛在吞咽某種沉重的情緒,為整個舞台的敘事奠定基調。
音樂起。
不是炸裂的鼓點,而是一段扭曲、嘈雜、仿佛無數混亂電子信號交織的音頻采樣,其中隱約能分辨出尖銳的笑聲、模糊的叫聲、鍵盤敲擊的密集響聲……
緊接著清晰、逐漸加快的模擬心跳聲“怦——怦——怦”,在達到一個高峰時,驟然被一聲刺耳的、象征信號丟失的電子長音替代,陷入絕對寂靜。
一束純淨的、如彩虹光譜般漸變的頂光,柔和地籠罩金敏赫。
他緩緩轉身麵向觀眾,臉上帶著期許的微笑,手指輕撚一縷頭發,仿佛在展示顏色。
他的聲音乾淨,flOW中帶著敘事感,“將整個光譜披戴在發梢/是畢業禮的勳章Yeah~/相機定格那秒世界本該明亮。”
“上傳的瞬間配文做自己的極光/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調準了槍。”
季雁浩如幽靈般從舞台陰影處“流”入。他的舞蹈不是直接攻擊人,而是像在攻擊空間和意象,他用手臂的快速舞動模仿截圖框選,用身體的突然定格和扭曲模仿惡意P圖,用手指的快速點擊模仿水軍刷屏。
刺眼的白光與快速橫向切割舞台的猩紅色激光交錯,像是在模擬網絡輿論場的狂暴與血腥感,地屏此刻仿佛變為沸騰的、不斷疊加的惡意彈幕池。
金敏赫的表情從開始的困惑,到試圖手勢解釋,再到被無形信息流衝擊得踉蹌後退。
沉重的鼓點混合工業噪音和扭曲的人聲采樣,讓節奏逐漸極具壓迫性。
全員踏步向前,齊聲唱道:“KeybOardWarriOrS,lUrkinginthenight!”
慕容敖第一個挺身而出,他的rap速度快而充滿攻擊性,如同著網絡匿名者的肆無忌憚:“Hey!看那頭彩虹真夠紮眼/是不是博出位想紅想瘋了臉?/敲幾下鍵盤不用負責真方便/正義使者?我先來審判你的妖豔!”
他的表情誇張而帶著戾氣,舞蹈動作充滿譏誚與侵犯感。
“留言區變成屠宰場,匿名是我們的鎧甲Hah!”
王瀚的表情冰冷,Rap緊接著慕容敖切入,“路過圍觀與我何乾?/情緒發泄何必認真看/沉默點讚也是一種表態/隨手轉發不費代價/流量盛宴正開場CliCk!”
“這洪流之中誰能獨善其身外?”
全員和聲層層推進,“當道德被卸載——”
孫悟用扭曲的聲調接唱:誰在乎——屏幕後麵真實的崩塌?!”
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搖擺不定,“好像有點過分/但大家都這麼說/也許她真的不對/我在想什麼呢?”
“算了閉眼劃過假裝看不見吧/良心輕輕皺一下/沒事的再把它按扁就好了。”
除金敏赫和季雁浩外,其餘五人好像化身網絡暴民集群,他們的舞蹈整齊、冰冷、充滿重複性,模仿著刷屏、點讚惡評、跟風謾罵的集體行為。
他們逐漸形成一個不斷旋轉、收縮的圈,將金敏赫和季雁浩圍在中心,象征著輿論漩渦。
金敏赫在其中徒勞地衝撞、無聲地呼救著,而季雁浩的舞蹈動作攻擊的意味則更加肆無忌憚,甚至開始模擬人肉搜索的窺探動作。
三道不同顏色的聚光燈分彆打在王瀚、慕容敖、孫悟身上。
藍光下的王瀚好似化身為精密儀器,模擬做出分析、推送、放大熱點的動作,他邊動邊唱著,“熱度曲線在爬升/關鍵詞鎖定彩虹頭發Datain!”
“推送邏輯不論真假/隻計算點擊和留存量。”
“沉默的螺旋裡她的聲音被算法執行了封殺/SyStemerrOr!”
慕容敖在紫色光束下,充滿了表演欲,像是煽動周圍的觀眾,“來來來!給學術媛再添把柴!Let"SgO!/現實失意?來這裡發泄你的破敗!”
“她的痛苦是我們今晚最好的下酒菜!CheerS!”
孫悟在灰色光束下搖頭晃腦,做出看似理性分析姿態,“唉年輕人還是太張揚不懂收斂鋒芒/一個巴掌拍不響/自我反思要加強。”
“ThinkabOUtit!為什麼是你不是彆人受傷?”
“完美受害者?這世上本就不存在這種畫像!”
三人的Rap詞像三重枷鎖,從不同角度絞緊。
金敏赫的舞蹈動作從激烈的抗爭逐漸變得遲緩僵硬,他試圖蜷縮、躲避、伸出手卻又被無形的言語之刃刺回,最後雙手抱頭緩緩跪在地,如同精神世界崩塌一般。
季雁浩此時的動作也變得緩慢而具象,模擬出發送死亡威脅私信、現實跟蹤騷擾的陰冷感。
塔納的高音在此刻插入,空靈而悲憫,唱著如同受害者內心獨白的旋律片段,“我隻是想分享一瞬的光彩/為何換來無儘的深埋……”
他的聲音在尾音處帶著一絲顫抖,彩虹色頭發在暗紅燈光下失去了絢爛,變得像凝固的血色。
所有的混亂聲音驟然收束!
全場陷入近乎死寂的黑暗,隻有一束冰冷的頂光,如同探照燈般打在舞台中央的薑時焰身上。
薑時焰緩緩抬頭,彩虹背頭在強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複雜的光澤,他的臉上沒有憤怒,隻有深切的疲憊與一種穿透性的審視。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因極致的安靜而字字鑿入人心,“看客散去熱搜下降留下廢墟一片SilenCe/當初揮刀的手點起蠟燭扮演悼念HypOCriteS!”
“美麗靈魂,嗬多輕浮的祭奠/虛偽的淚,擦不乾淨你們屏幕上的汙點!”
薑時焰的FlOW變得沉緩而充滿力度,如同沉重的叩問,“這屏幕是鞘,藏起多少未明的麵孔/每一次呼吸是善意還是毒液在凝聚/這指尖下的每一次敲擊,是星光還是冰淩在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