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循聲望去，隻見八位氣質各異的人士談笑風生，緩步走向前排的評委席。
其中一位手持話筒、穿著得體套裝的年輕女性顯然是主持人，其餘七位，便是今日手握“生殺大權”的評委了。
他微微眯眼，遠遠掃過那七張麵孔。
距離有些遠，看得不甚真切，似乎沒什麼眼熟的業界牛人，記憶庫中也搜索不到有哪位知名大咖曾蒞臨過這場校級比賽。
但此情此景，卻輕易勾起了前世無數次路演的記憶，尤其是那個名為“企通”的投資機構……
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懣湧上心頭，他心中默默贈予了它一句濃縮的國粹精華。
此時，評委們均已在前排落座。
那位氣質乾練的女主持人，踩著高跟鞋從容地走到舞台中央，麵向台下，露出職業而熱情的微笑，開始朗聲道：
“尊敬的各位領導、評委老師，各位參賽選手、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歡迎各位來到魔都交通大學‘雛鷹計劃’創業大賽路演現場！”
“為保證比賽公平公正，在路演正式開始前，首先有請九個參賽團隊，各派一名代表上台抽取路演順序。”
話音落下，各團隊代表相繼起身，馬春梅團隊自然由她本人親自上陣。
作為一個目的性極強、且是唯一外校團隊的新手，馬春梅此刻緊張到了極點。
她從耿直身旁經過時，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抽簽環節很快結束，走回座位的馬春梅，臉上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耿直記得前世，她抽到的是最後一個簽位，但還是在她經過身邊時故意問道：“怎麼樣，咱們是幾號簽啊？”
“我運氣不錯，9號簽，上上簽。”馬春梅揚起手中的號碼牌，語氣裡帶著點小確幸。
“哎呀，簽運不佳啊，真是可惜。”耿直輕輕搖頭，假裝歎了口氣。
“怎麼，9號不是好簽了？”馬春梅一屁股坐回座位，又忍不住探過頭來，“最後一個出場，時間最充裕，還能觀摩前八組，臨場調整我的策略，這不是最大的優勢麼？”
耿直迎著她的目光，語氣篤定：“9號簽是下下簽，真正的黃金位置是4、5、6號簽。”
“為什麼啊？”這一次，連一直旁聽的牛保國也忍不住插嘴，和馬春梅幾乎異口同聲。
馬春梅臉上的表情已從疑惑轉為明顯的緊張，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號碼牌。
“等輪到你上場，起碼三個小時後了。”耿直看似條理清晰地分析，“到那時，評委們早就坐麻了，身心俱疲，注意力閾值飆升，打分更容易趨向敷衍。”
他頓了頓，給出致命一擊：“尤其是，若前麵冒出幾個亮眼項目，形成‘珠玉在前’的效應……嗯，後續項目，就更容易被比下去，印象分天然打折。”
其實，簽位對這種比賽性質的路演來說，還真有影響，不過也僅僅隻有一點點影響而已。
這就跟寫小說一樣，哪怕是白金，若寫出一坨，也會被讀者棄；哪怕是普通作者，隻要文好、用心，讀者照樣一直追讀、投票，書照樣可破圈。
所以，無論抽到什麼簽位，隻要項目本身好，評委打分就不會低。
但耿直就是要無限放大簽位的影響。
果然，馬春梅聞言，心猛地往下一沉。
剛才抽到“9號”時那點“天選壓軸”的僥幸感，被耿直這番“有理有據”又冷冰冰的分析徹底擊碎。
她想起剛才上台抽簽時，瞥見評委席上的確有好幾位頭發花白的教授，時間坐得一長，精力確實容易不濟。
若前麵真有好項目，評委的胃口被吊高，再來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