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楚秦目光落回耿直的包上，想起剛才的小插曲，問道：“對了，你剛才從包裡拿出來，又放回去的那一遝是……？”
“哦，那個啊。”耿直做出恍然狀，“我之前拜讀過您GIS方向的幾篇論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就整理了幾個問題，想趁機向您請教一下。”
“哦？”齊楚秦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語氣更和藹了，“是嗎？拿來我看看，是什麼問題？”
提前來“拜碼頭”的學生他見多了，但大多目的明確——探口風、問重點。
像耿直這樣帶著學術問題來探討的，確實不多見。
畢竟對考研學生來說，光是應付考試就耗儘洪荒之力了，誰還有餘力去啃艱深的專業論文？
耿直再次從包裡掏出那本裝訂整齊的論文集，翻到自己精心標注的幾頁。他準備的幾個關於導航定位、三維地理建模的“疑問”，層層遞進地拋了出來。
事實上，這些所謂的“問題”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問題，純粹是展示自己能力、拉近關係的社交工具。
起初，齊楚秦對問題解答得很耐心，神情如常。
然而，隨著討論的深入，齊楚秦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他忽然發覺，耿直對一些特定知識的理解深度和提出的延伸思考，已遠遠超出一個正常本科生的範疇，甚至比他現在帶的研究生還要敏銳。
“本科階段都是通識教育，應該沒有專門的GIS課程啊……難道是我低估蘭大的教學水平了？”齊楚秦心裡泛起嘀咕。
又深入交流了一陣，齊楚秦終於忍不住，直接問道：“小耿，你們蘭大本科，開過導航技術相關的專門課程嗎？”
“沒有的，齊教授。”
“那你怎麼會對這部分鑽研得這麼深？”齊楚秦更好奇了，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探究。
“齊教授，純粹是興趣使然。”耿直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聽到這個“萬金油”的回答，閱人無數的齊楚秦下意識地保留了幾分懷疑，臉上沒什麼波瀾。
這些年，每個想報考他研究生的學生，幾乎都會把“我對您的方向非常感興趣”掛在嘴邊。
捕捉到齊楚秦那一閃而過的疑慮，耿直不慌不忙地繼續解釋：
“就像我路演時說的，移動互聯網是未來。隻要‘移動’，就必然涉及位置的變化。我判斷，未來對高精度地圖、定位服務的需求會呈井噴式增長。我非常看好這個領域的潛力。”
他的這個解釋，明顯觸動了齊楚秦，讓他眉毛一挑。
耿直趁勢打上感情牌：
“我本來對這個方向就有興趣，後來有幸讀到您的論文，才算真正找到了燈塔，越鑽研越喜歡。所以，才下定決心要報考您的研究生，繼續深造。能跟隨您這樣的專家學習，是我的榮幸。”
“好！很好！”齊楚秦甚至被說得有些動容，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耿，你有這樣的眼光和熱情，很難得。等你來了交大，可以直接進我的重點實驗室。你的科研之路，必定前途無量！”
我不是來給您打工的，我是來賺錢的……耿直心中嘀咕。
“謝謝齊教授！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耿直再次激動表態。
見火候已到，耿直順勢提出一個實際需求：“齊教授，為了更好備考，我打算接下來留在魔都，常駐交大複習。也想提前感受一下這邊的學術氛圍。”
“哦？”齊楚秦扶了扶眼鏡框，“這倒也是個好主意，提前適應一下這邊的氛圍。”
“嗯，我想去咱們交大圖書館複習，但沒有學生卡。不知道教授您方不方便指點一下，有沒有可能辦一張臨時的閱覽證或者校園卡？”
齊楚秦略作思索，手指在桌麵輕輕一敲：“這個我可以幫你問問。我聯係一下院裡的行政老師，看哪種臨時證件最方便。”
他剛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話筒，突然反應過來：“瞧我這記性，現在是黃金周，行政老師都放假了。”
“這樣，小耿。我先找個博士生帶帶你，幫你臨時找個安靜的自習室安頓下來。等假期結束，我馬上幫你問圖書館出入證的事，你看怎麼樣？”
“好的！太謝謝齊教授了！給您添麻煩了！”耿直連忙起身，真誠地鞠躬致謝。
其實，想弄一張臨時校園卡或租借一張，耿直私下裡有不止一種辦法。
但他偏偏選擇向齊楚秦開口。
除了表明這是“正規渠道”之外，更深層的用意，是主動創造“被幫助”的機會。
這有點像心理學上的“富蘭克林效應”——當你幫過一個人一次，你就會更傾向於繼續幫助他、認可他，以證明自己最初的幫助是值得的。
齊教授幫了這個小忙，就在心理上完成了一次“投資”。
從此，耿直在他心裡，便不再是一個普通的訪客或考生，而是一個“我關照過的、有潛力的準弟子”。
關係，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拉近了。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耿直便從齊楚秦教授辦公室出來，長舒了一口氣。
本以為會是小有壓力的拜訪，變成了輕鬆加愉快。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課外讀物’，一看內容，樂了。
這果然不是一本普通的教材，而是融合了數據結構、操作係統、計算機網絡、計算機組成原理等科目的綜合教材，全是考研科目！
而用綠色熒光筆圈出來的部分，更像是老師在考前畫的重點題目。
快速翻看完這本‘課外讀物’，耿直篤定，150分的專業課，他考個130分，應該就沒任何問題了。
那要過複試線，數學、英語、政治三門課，的確隻需要再考200分。
耿直邊下樓，邊梳理接下來的待做事項。
專業課搞定，考研的重擔一下子又卸下不少。接下來隻需要回蘭大，把學習資料帶來魔都，再在交大旁邊租個房子，安心備考就好了。
學業的事情梳理清楚，接下來就是事業。
他要儘快注冊兩個公司，一個是馬春梅的交大紅娘，另一個是工作室，需要找個遠房親戚代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