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模板?”他臉色發白,立刻強行否認,同時站起身,聲音有些發顫,“我要去上課了,要遲到了。”
“穀德先生,”耿直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你不打算賣PPT了嗎?”
剛站起身的郝鵬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石化在原地,猛地轉頭,像看怪物一樣瞪著耿直。
“你是不是覺得,穿上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弄兩個小號,就能把我們忽悠得團團轉?”
耿直說著,打開QQ,對著“穀德”的聊天窗口,刷屏式地發送“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郝鵬翔的手機上,QQ不停地閃爍著新消息。
他機械地低頭,看著屏幕上那排山倒海般湧來的、來自1025的表情包。
完了……全完了。
1025就是耿直,耿直就是1025!自己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不知道耿直到底想乾什麼,但本能在尖叫:逃!立刻離開這裡!
他猛地抓起手機和帽子,轉身就要往外衝。
“你現在走,我立刻上報學校,順便打電話給帽子叔叔,聊聊商業欺詐。”耿直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人。
郝鵬翔的腳步像是被焊死在地麵上,瞬間僵住。
他怔怔地看著耿直,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小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上報學校……處分,記過,甚至開除……這些字眼如同重錘砸在他心上。
旁邊的幾桌客人察覺到了兩人對峙的異樣氣氛,好奇的目光飄了過來,角落裡的空氣仿佛凝固。
死寂般的幾秒鐘後,耿直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上前拍了拍郝鵬翔的肩膀:“這裡人多,出去聊聊?”
“……好。”郝鵬翔的聲音乾澀無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星巴克,耿直放慢腳步,與郝鵬翔並肩而行,朝著學校的方向緩緩走去。
“耿……耿學長,”郝鵬翔聲音發乾,語速很快,“那一萬塊,我全退給你們!我就用那錢買了個手表,剩下的都寄回老家存著了,還沒動,我……”
“嗯?”耿直側頭看他,語氣有些玩味,“小郝,你誤會了。那是馬春梅跟你買的PPT,又不是我買的。你退不退,我其實不關心。”
“啊?”郝鵬翔愣住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是一起的。但現在,”耿直笑了笑,“咱倆也是一起的啊。咱倆現在是朋友。”
郝鵬翔一臉茫然,完全跟不上耿直的思路。
“我隻關心那五萬塊路演獎金,能不能順順當當地批下來。”耿直半是安撫半是要求,“等獎金批了,還得麻煩你幫個忙,填一下接收賬戶的信息。”
郝鵬翔的心情像坐過山車,完全摸不透耿直想乾什麼,隻能連連點頭:“沒問題,這個沒問題。”
“能跟我聊聊,你是怎麼賣路演PPT的嗎?”耿直問。
見耿直似乎真的沒有深究的意思,郝鵬翔稍微鬆了口氣,點點頭,把自己如何發現“商機”、如何操作,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耿直得知他來自黔省,家境不太好,平時靠各種勤工儉學賺生活費。
當聽到那個“一百變一萬”的烏龍時,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裡對馬春梅的“壕氣”又有了新認識。
“耿學長,”郝鵬翔小心翼翼地問,“那一萬塊,我到底要不要退給馬春梅學姐……?”
“這是你跟她之間的事。”耿直擺擺手,界限劃得很清,“我不乾涉,也不給意見,你自己決定。至於我知道你是誰這件事,我也不會說出去。”
“謝謝!謝謝耿學長!”郝鵬翔如蒙大赦,連忙道謝。
“話說回來,”他忍不住好奇,“耿學長,你到底是怎麼認出我那倆小號的?”
“那麼爛的模板賣那麼貴,‘程萬裡’還敢明目張膽拉一個叫‘翔’的人進群?還有你那QQ資料,以及……”耿直頓了頓,笑意加深,“你那幼兒園水平的起名藝術。”
“起名……有什麼問題嗎?”郝鵬翔皺眉,真心求教。
“‘穀德’就是‘od’,翻譯過來就是‘好’,對應你的姓‘郝’。‘程萬裡’出自‘鵬程萬裡’,對應你的‘鵬’。‘翔’就更直接了,就是‘翔’。”耿直慢條斯理地拆解。
郝鵬翔:“……”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透明的傻子。
“小郝,你美術專業具體是哪個方向?”耿直換了個話題。
“遊戲美術設計。”郝鵬翔老實回答。
耿直眼中掠過一絲精光。這正是他想聽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