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唄,投緣的也難遇。我想著,還是先立業,再成家。”厲海鵬說得很實在。
耿直咽下一口烤鮑魚,放下竹簽,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鵬哥說的‘立業’,指的就是五年後,當上一個小小的城市經理麼?”
厲海鵬被這陡然尖銳的問題噎了一下,沉默幾秒,才笑著反問:“耿老弟,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替你覺得可惜。”耿直舉起酒杯,跟厲海鵬碰了一下,清脆一響。
他坐直身體,目光直直看過去:“你在新東方,賣的是標準化的課。你的能力,被框死在那套銷售漏鬥裡了。但你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厲海鵬嘴唇微動,沒接話,隻是靜靜聽著。
“你真正厲害的地方,是能精準拿捏高學曆人群的焦慮,然後給他們量身打造解決方案。但在新東方,你這身本事,頂多發揮出三成。”
耿直的話像小錘,一下下敲在點上。
他先認同,再顛覆,意思表達得很明白:你很牛,但你的舞台太小了。
“而且你自己也說了,那裡論資排輩。論資曆,你比不過老人;論搞關係、向上管理……”耿直笑了笑,“我看鵬哥你也不是那種擅長左右逢源的人吧?”
“那你憑啥比彆人升得快?升不上去,你說的‘立業’,又從何談起?業立不起來,‘成家’是不是就得無限期押後?”
耿直這一連串追問,邏輯緊密,句句紮心。
厲海鵬感覺像被剝開了外殼,有點懵,又有點被戳中隱秘痛處的躁動。
“老板娘,再來一紮!”他忽然揚手喊道,聲音比平時高了點。
啤酒上來,他給自己倒滿,猛灌了半杯。
“鵬哥,你甘心嗎?”耿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灼人的熱度,讓厲海鵬竟有些不敢直視。
“……不甘心!”厲海鵬吐出三個字,仰頭把杯中殘酒一口悶了。
“那為什麼不試著變一變?”耿直緊追不舍。
“怎麼變?”厲海鵬下意識追問。
“我聽說你們新東方號稱創業者的黃埔軍校,跑出去單乾的大牛可不少。”
耿直報菜名似的說道:“搞牛博網的羅永皓、弄真格基金的徐小蘋和王強、辦新航道的胡敏、開江博教育的江博、還有搞宜信的唐寧……哦對了,聽說連教司法考試的羅翔老師都準備出來創業了。人家哪個不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厲海鵬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羅永皓”這名字,他壓根沒聽過!
眼前這大學生,怎麼比自己還了解新東方的“離職名人錄”?
“你說的這些……都是名師,人家靠講課本事吃飯。我就是一個銷售,不一樣。”厲海鵬搖頭,覺得路子不通。
“正因為你是銷售,才更要揚長避短啊!”耿直立刻接上,“就用你最擅長的銷售來創業,路子不就通了?”
“用銷售……創業?”厲海鵬喃喃重複,七分困惑裡摻雜了三分被勾起的強烈好奇,“具體……怎麼做?”
耿直笑了,拿起新上的啤酒給他滿上,慢悠悠道:
“很簡單。事業愛情兩手抓,兩手都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