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亮淺淺一笑,沒說什麼,獨自一人沿著海灘,越走越遠。
田希薇問:“亮哥他沒事吧?”
“應該沒事。他會自己CPU自己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李深。”
“啊。”
田希薇深深歎息:“給你提個醒,你要是少說兩句得罪人的話,今天表現得會更完美,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完美的人。李同學,再見。”
李深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田希薇漸漸走遠,陷入自我掙紮中。
有的人,嘴比腦子快,嘴在前邊跑,腦子跟不上,得罪人的話說出來後,腦子後悔了。
李深並不是這種人。
他是那種很多事情看不過去,因為忍著不說,事後越想越不爽的人。
他是典型的不吐不快人格。
前世,他想過克製自己的性格。
有一段時間,遇到不公的事情,他就像其他人那樣,隻要與自己無利益關係,他就隱忍不發,學大多數人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最多在心裡或者背地裡吐槽幾句。
但堅持了不到一個月,他把自己氣得乳腺結節了。
其實一個人每天都會遇到各種不公,關於自己的,關於社會的,關於網絡新聞的。
因此,催生出了憤青、鍵盤俠等經典詞彙。
自我消化、喝悶酒、網絡上逼逼賴賴等等,都是人們宣泄自我負麵情緒的方式。
宣泄完之後,心裡的氣散出身體時,順便把自己撐成了一個圓,滾入虛偽的社會中,和誰都笑臉相迎。
李深羨慕大多數人這種自我調節的能力,他沒有這種能力,他自我情緒宣泄的方式——就是當下抒發!
有氣,當場就發了,絕不隔夜。
他問過心理醫生,他是不是病了。
醫生沉默許久:“或許,是我們病了。”
前世,他尚且沒有苟苟且且地活著!這一世,才華在身的他,還能苟延殘喘地裝孫子?!
他向著田希薇的背影,道:“田希薇,讓你失望了,完美,我永遠做不到,我隻能做到,獨美!!”
田希薇大眼睛眨了眨,紅唇嘟了嘟,沒有任何回應,蕩著兩隻如藕的胳膊,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房車。
……
麥林那邊,圍著的人漸漸散開了。
哄了快一個小時都哄不好,大家漸漸失去了耐心。
李深繼續練習指彈,洋子晃晃蕩蕩地過來了。
他叉著腰,仰著頭,依舊一副大佬氣派,審視李深:“嘿,兄弟,還是你厲害。”
李深抬起頭:“嗯?!”
“她早上就鬨一波了,給我們折磨的啊。你倒是好哈,一句話給她懟沒電了。她哭成那樣,你至少有一半責任。”
李深抹了把臉:“我比你們了解她。”
洋子在李深身邊坐下,拉下墨鏡,直勾勾地看著李深的眸子:“兄弟,那條道上的啊,性格這麼生猛呢?”
“社會主義幸福的大道上。”
洋子:“……”
“兄弟你,哈哈哈!”洋子拍著李深的肩膀,“你是唯一一個敢當麵懟我的人。”
洋子將西裝規整了一下,仰著頭,居高臨下地道:“很高興認識你,正式介紹一下,我,洋子,收藏家,華國巨大影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華國巨大集團副董事長,華國文物研究所特聘研究員……”
洋子高高地站著,雙手叉腰。
李深低低地坐著,撫弄琴弦。
洋子那股強大的逼王氣息,籠罩在了李深的身上,大佬展示他的強大壓迫感。
李深仰頭看著他:“我,李深,團員,社會主義接班人,光榮的無產階級後備力量……”
“啊?哈哈哈!”洋子的逼王氣勢土崩瓦解。
他抽出一根煙,遞向了李深,“你小子就是靠這張嘴,征服的田希薇吧?”
李深擺擺手:“謝了,我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
看著監視器的劉晴笑得直拍大腿。
梗王啊!
有梗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這個渣男不僅行事風格生猛直接,性格還很有趣,綜藝圈子,這樣的人設是容易起飛的。
彈幕也可見一斑。
昨天,滿屏幕都是怒罵他的聲音,但今天,直播直到現在,負麵聲音少了很多。
一方麵,因為他和田希薇今天的交往中,並沒有太多渣點出現。
另一方麵,在和嘉賓們的交流中,他獨特的毒舌特質和生猛不羈的性格,贏得了觀眾們的好感。
或許,口碑要慢慢反轉了。
……
晚上10點,飛機落地儷江。
走出機場,麥林挽著田希薇的胳膊,便往公務車的後排鑽。
田希薇微微蹙眉。
一路上,她不勝其煩。本想在飛機上好好休息,結果被麥林纏著聊了全程,4個小時的行程,她狠批老公2個小時。
李深看著田希薇被麥林拉到後排,眉毛一擰,責備道:“田希薇,那是你坐的地方嗎?你自己咋回事不知道啊?”
田希薇不爽,質問:“我咋啦?”
“腿長的坐副駕去,占地方。”
田希薇一怔,欣然同意:“好噠!”
何美豔碰碰梁鬆,羨慕地道:“學學人家。”
“我要有李深的水平,我找的就不是你了。”
作為著名的旅遊勝地,儷江的特色在古城。
節目組租賃的民宿位於古城的高處,院落之內,便可俯瞰整個古城的璀璨夜景。
通往民宿的街道縱橫交錯,陡峭蜿蜒。
三組嘉賓走進院落時,李航亮麥林夫婦,遠遠地落在後麵。
一個全程冷臉,一個追隨諂媚。
洋子:“李深,你鐵哥們落後麵了,不管管啊?”
“我不過分摻和彆人家事,人家兩口子晚上睡一覺,第二天和好了,我裡外不是人。”
“那我也沒見你少懟麥林。”
“懟,是治愈我自己,而不是摻和他們。”
洋子沒太聽懂:“你的邏輯矛盾吧?我怎麼沒太聽懂呢?”
“所以你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洋子怔了怔:“我特麼的,太喜歡你小子了!”
晚上11點。
民宿庭院裡,燈火璀璨。
今天最後一個節目環節,開始了。
章若南:“接下來這個環節,匿名公布昨晚的日記內容。互相猜對的伴侶,將獲得一份神秘特權!”
眾人瞬間來了興致。
窺視欲,每個人都有。
章若南翻出一張A4紙:“這是一篇散文。飛機掠過大氣層,俯瞰著華夏文脈的綿延不絕……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事業,讓華夏的玉器文化,傳承下去。
誰的伴侶,請認領一下。”
梁鬆:“當聽到華夏文脈四個字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我洋哥了。”
“謝謝大家對我的認可。”
章若南翻出下一篇日記影印:“我不想當一個花瓶了,今天的感覺尤其強烈。我有時會自我迷失……希望接下來的人生,努力提升自己,奮發圖強……誰的伴侶,請認領。”
李深舉起手:“我的。”
田希薇歪頭看向他:“我在你心裡,一直是個花瓶?”
“其實,嗚嗚嗚——”李深的唇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被田希薇肉嘟嘟的小手。堵住了。
田希薇:“口下留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