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一個就親一個。”
燈滅。
……
章若南趴在桌子上，認認真真地寫觀察筆記。
直到後半夜2點，她才合上筆記，打了個哈欠，準備入睡。
洗漱完畢，睡前最後一項活動——刷手機。
那4組嘉賓，節目結束之後，會不會把手機密碼都忘了？
讓現代人離開手機，很殘忍吧。
哈哈哈！
打開鬥音。
第一條短視頻推送：奧特曼的AI二創。
可恨的大數據，還說不搜集用戶個人實名信息？
你看這都推送的啥？
第二條短視頻，是一個網友在酒吧外拍攝的李航亮演唱《慢慢》的視頻。
手機鏡頭變焦到數倍後，再透過酒吧的玻璃窗，拍攝舞台上的歌手，單這一因素，最終成像的清晰度和細節就差很多了。
而且，又受到複雜的光線影響，錄像質量更差。
而歌手又是口罩、墨鏡、棒球帽全方位遮擋，所以在這個短視頻裡，看形態的話，基本分辨不出歌手是誰。
此時歌手撕心裂肺的歌聲，透過窗子，飄進街頭，打動所有遊客。
視頻博主邊拍攝邊解讀：“看看李深這唱功，這爆發力和感染力，值不值得大家粉一波……”
章若南：“？？？”
向下滑了兩條後，又刷到了《慢慢》的視頻。
女網紅舉著手機，遙遙地向酒吧方向攝錄，激動地喊著：“姐妹們，偶遇狗哥啦！狗哥在唱《慢慢》！”
章若南：“？？？”
她連忙在搜索框裡，輸入“慢慢”兩個字，立即彈出了無數個現場視頻，但原創的不多，基本都是瘋狂搬運。
最高播放量的視頻，數據直接把她乾精神了。
點讚：103萬；
評論：45萬；
收藏：18萬；
轉發：115萬；
而這條視頻的標題是《現場跪聽李深深情演唱《慢慢》》。
章若南直接懵了。
不是李航亮唱的嗎，怎麼成了李深唱的了？
她不停地翻看其他網友的視頻，發現這些搬運的視頻，標題都是李深。
搬運者的誤會，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大概二三十條原創視頻中，也有很多標了李深的名字。
而且，熱度越高的短視頻，把李航亮誤會成李深的概率越高。
各評論區裡，偶爾有現場觀眾在線辟謠，比如《現場跪聽李深深情演唱《慢慢》》：
【人在現場，演唱者口罩墨鏡+帽子，看不到臉。他身形跟李深有些相似，都是瘦高個。但我明確告訴大家不是李深。】
【打個假，不是李深，是李航亮。】
【看腿就不是李深，李深那大長腿比造謠者的命都長。】
……
但這寥寥的在線辟謠，網友們完全不信，或者是並不在意。
除了視頻原因外，有個鐵一般的事實，《慢慢》是李深之前在節目裡唱過的。
所以他今晚在酒吧裡演唱，合情合理。
還有網友，對聲線進行對比分析，認為不像一個人。
可廣大網友更不信服。
因為，節目直播和手機錄音有區彆，而且，昨晚，李深對《慢慢》這首歌的處理方法是輕聲吟唱，你怎麼知道李深以新的方式重新演唱《慢慢》時，聲線又是怎樣？
有很多歌手，以不同情緒演繹同一首歌，聲線反差會很大的。
所以說，不能以聲線不同，來否定李深是歌唱者。
而更關鍵的是，酒吧版《慢慢》，歌手的聲線跟李航亮更是南轅北轍。
李航亮的聲線，一直都是安靜細膩，略扁平，感染力不足……
你再看看酒吧版《慢慢》，那泄憤般的怒音，那唱到沙啞的絕望感，那感染力足的啊，能唱哭一大批婚姻受害者。
酒吧版《慢慢》，就算不是李深，那更不可能是李航亮！
……
雖然《現場跪聽李深深情演唱《慢慢》》短視頻中，有個彆網友在評論區裡辟謠，但這個博主，並沒有更改自己的錯誤。
這一點點辟謠的評論，很快就被巨量的點讚李深歌唱深情的評論給吞噬掉了。
章若南快步走進劉晴的房間：“劉導，看到了嗎，一夜之間，《慢慢》全網爆了。”
劉導激動地連連點頭：“對啊對啊。”
“李深也爆了。”
“對啊對啊。”
“但，這是李航亮唱的，跟李深沒關係啊，李航亮沒爆啊！”
“管他呢。咱們沒有劇本，不操控輿論。嘉賓們黑、紅有命，各憑本事。”
“那也就是說，李航亮唱到嗓子劈了，可白忙活一場。
李深悄悄溜走，結果躺贏了？”
“可以這麼說。不過，歌是李深寫的，李航亮也唱爽了，他們就算雙贏吧。”
“可是，為什麼誤會這麼深啊？”
劉晴耐心解釋：
“其實原因很簡單，假如現場100人錄像，有機會能拍到酒吧內演唱者全身的，可能連10個人都不到，而這10個人中，也許隻有那麼一兩個人，願意把視頻分享到公眾平台。
對吧，並不是所有的拍照都是為了發鬥音。”
章若南點頭：“對。”
“所以說，原版視頻流到短視頻平台的，我預估，這次連30條原創都未必能有。
其他的視頻都是對原創的搬運。
而這30條原創，能有兩三條可以拍到演唱者全身？剩下的視頻，可能質量更差。畢竟，都是隔著窗戶手機長焦拍攝的。對不？”
章若南繼續點頭：“對！”
“再問你個問題，如果你為了流量最大化，你轉發的時候，不清楚是李深還是李航亮時，你更願意寫誰的名字？”
章若南：“李深。”
當然是李深，李深現在是話題風暴中心，而李航亮的熱度，跟他老婆麥林比都差遠了。
“那如果，你知道這人是李航亮，但為了流量最大化，你會選擇李深還是李航亮呢？你不要回答，請你替專業搞流量的人，回答。”
“自然是選李深！”
“對嘍！有些博主是真不知道，畢竟沒在現場，但有些博主明明在現場，但就是裝傻。
都是為了流量，至於到底是李深還是李航亮，對他們來說，重要嗎？不重要！”
章若南：“啊？”
“而那些誠實的網友，規規矩矩地說拍到了李航亮唱《慢慢》，反而沒什麼曝光，甚至，網友都不太相信。”
“啊？”
“不信你看看。給你分享個視頻。”
章若南打開這條視頻，視頻標題是《一首《慢慢》，李航亮唱哭自己》。
評論區：
【《慢慢》不是李深唱的嗎？什麼時候成了李航亮的了，小心律師函警告。】
視頻作者：【我這個拍攝位置不好，我也看不到酒吧裡麵，但前邊那位大哥說唱歌的就是李航亮。】
【最火爆的那幾條短視頻都說是李深深情獻唱，博主，你被前邊大哥給騙了，哈哈。】
視頻作者：【不能夠啊，現場都說是李航亮啊！】
【難怪你的視頻不火，快說是李深，哈哈。】
……
章若南徹底懵了。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恍恍惚惚啊。
李航亮拚了老命，嗓子都啞了，結果，白忙活一場。
李深怕被流量困住，悄悄跑路，結果，人在家裡躺，餅從天上降！！
你說，這上哪說理去？
章若南：“可這不是真相啊。”
“真相？這個世界，流量就是真相！
而現在對於我來說，什麼是真相？”
章若南：“什麼？”
“現在對於我來說，#李深《慢慢》酒吧演出#登上文娛榜top5，《慢慢》歌曲全網播放量病毒式傳播，給老娘帶來的KPI，才是真相。哈哈哈！”
章若南歎了口氣。
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