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泥娃娃攥在手心,冰涼的感覺和懷裡的獸皮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獸皮是死寂的冷,這泥娃娃的冷……像是裡麵封著什麼東西。
離開攤子,走到僻靜處,我拿出泥娃娃仔細看。
“書魂,能看出什麼嗎?”
書頁在我懷裡微微發燙,金光流轉片刻。
“……有很淡的魂力印記。”書魂聲音嚴肅,“非常淡,而且被泥土封住了大部分。但這種印記的氣息,我不認識。不是獸皮那種,也不是我們這種。”
“有什麼作用?”
“不好說。可能是標記,標記你的位置或者狀態。可能是窺探,透過泥娃娃觀察你。也可能是更邪門的東西,比如替身、詛咒……”書魂頓了頓,“但這麼粗糙的泥娃娃,承載不了太複雜的力量。最大的可能是標記,或者最低限度的感應。”
“誰乾的?”
我腦子裡閃過幾個人影:劉管事?蘇清雪?還是獸皮背後的存在?
“不知道。但能做這種手腳,對方至少得有你身上的東西,比如頭發、指甲、或者長時間接觸的衣物。”書魂提醒,“你想想,最近誰有機會拿到這些?”
我皺眉回想。
頭發……我每天自己梳頭,掉幾根很正常,茅屋也沒鎖,誰都能進。
指甲……修煉鍛骨訣後,指甲斷裂過幾次。
衣物……換洗的袍子晾在外麵,被人動過手腳太容易了。
“範圍太大了。”我苦笑,“外門想整我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更彆說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
“先把泥娃娃處理掉。”書魂說,“不能直接毀,萬一裡麵有觸發式的東西。用火燒,高溫能破壞大部分低級魂力印記。找安全的地方做。”
我點點頭,把泥娃娃塞進懷裡,和獸皮分開放。
去兌換攤把剩下的十一顆靈石換成標準靈石,然後快步離開坊市,往後山方向走。
走到半路,經過一片廢棄的礦洞區域。
這裡早就挖空了,平時沒人來。
我找了個背風的凹陷處,撿來枯枝,用最原始的火折子點燃。
火焰升起來,我把泥娃娃扔進去。
泥娃娃在火裡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表麵龜裂,顏色從土黃慢慢變黑。
突然,火焰裡傳出一聲極輕的、像小孩嗚咽的聲音。
我汗毛倒豎,後退半步。
隻見泥娃娃徹底裂開,一縷極淡的黑煙從裡麵飄出,在火焰上方扭曲了一下,消散了。
火焰恢複正常。
我盯著那堆灰燼,等它徹底燒完,用土埋實,又踩了幾腳。
“解決了?”我問。
“嗯,印記消散了。”書魂說,“但對方肯定會有感應,知道標記被破壞了。”
“那正好。”我咬牙,“讓對方知道,我不是隨便捏的軟柿子。”
回到茅屋,天已經擦黑。
我把短刃藏在枕下,獸皮用油紙包好,塞進牆縫裡。
然後把今天買的材料拿出來,準備配製最簡單的療傷藥和驅蟲粉。
正忙活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停手,把東西掃到床下,握緊短刃,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過了幾秒,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不緊不慢。
“誰?”我問,聲音儘量平穩。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響起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林師姐,是我,陳石頭。”
陳石頭?
那個和我同期入門、同樣沒什麼存在感的男弟子?
我稍微放鬆了點,但沒開門,“有事?”
“那個……我聽說你今天在坊市買了個泥娃娃。”陳石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劉管事讓我來問問,你買那玩意兒乾嘛?”
我心裡一沉。
劉管事?
他怎麼知道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