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柳葉,我關上門,心裡更沉了。
流言傳得這麼快,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劉管事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
晚上,我隨便吃了點東西,拿出真冊子翻看。
冊子最後兩頁的圖案,線條扭曲,像是地圖,又像是某種陣法。其中幾個符號,和獸皮上的噬魂紋有五六分相似,但更複雜。
“書魂,你說王五到底發現了什麼?”
“肯定不是普通東西。”書魂說,“那玉佩是拘魂法器,冊子記著奇怪符號,還有這張地圖,這地方,不像是宗門範圍內。”
“不是宗門範圍?”
“你看這裡,”書魂指點著,“這山勢走向,還有這個標記,像是往西三百裡外的黑風嶺。那地方是散修和妖獸混居的三不管地帶,宗門弟子很少去。”
黑風嶺?
“王五一個外門雜役,怎麼會知道黑風嶺的地圖?還藏得這麼隱秘?”
“要麼他偶然得到,要麼……”書魂停頓,“他本來就不是普通雜役。”
如果王五不是普通雜役,那他的死,就不是意外。
還有那枚玉佩——破損的拘魂法器,裡麵還封著殘魂。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外門礦洞裡?
“書魂,”我壓低聲音,“你說,王五的死,會不會跟獸皮、泥娃娃背後的勢力有關?”
“有可能。”書魂聲音凝重,“但如果是同一夥人,為什麼手法差這麼多?獸皮是古物,泥娃娃粗糙但現代,玉佩又是法器……不像一個人的風格。”
“除非……”我想到一個可能,“他們有很多人,或者,他們在找很多種東西。”
房間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我看著冊子上的地圖,那個被標了叉的位置。
“你想去?”書魂問。
“現在不行。”我搖頭,“太危險,而且我太弱。”
“知道就好。”書魂說,“當務之急是應付執事堂,然後儘快提升實力。劉管事雖然被抓,但外門想找你麻煩的人不會少。還有蘇清雪……”
它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蘇清雪是個變數。
她今天看似幫我,但誰知道她真正目的是什麼?
夜深了。
我吹滅蠟燭,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我忽然感覺懷裡的童話書動了動。
不是書魂翻頁那種動,而是……自主的、輕微的震顫。
我驚醒,坐起身。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桌上。
那本童話書,封皮在發光。
不是平時喂靈力後的那種金光,而是……暗紅色的光,很微弱,像呼吸一樣明滅。
“書魂?”我小聲喚道。
沒有回應。
書頁自己翻動起來,嘩啦嘩啦,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月光下,最後一頁那個墨畫少年,側影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的睫毛,好像動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盯著看。
是錯覺嗎?
不,不是。
他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寬大的袖口下,手腕處的墨線,顏色也在加深。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書魂的聲音,也不是紙片人的聲音。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很低,很輕,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誰……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