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才……”我看向已經恢複平靜的童話書,“那瓶藥,反而救了我?”
“算是歪打正著。”書魂說,“鎖魂散對活人作用不大,但對那個正在蘇醒的存在來說,就是劇毒。他剛才無意識吸收靈力,正處於最脆弱的狀態,那一瓶藥液潑過去,足夠讓他沉睡好一陣了。”
我慢慢爬起來,坐到凳子上,手腳還在發軟。
“蘇清雪為什麼給我這個?”我問,“她想對付誰?你還是……他?”
“都有可能。”書魂聲音凝重,“但更可能是試探。她不確定你身邊具體有什麼,所以用鎖魂散來試探。如果你用了,說明你身邊有需要鎖魂的東西,而且你信任她給的藥。如果你沒用……”
“她就會知道我有戒心。”我接話。
“不僅如此。”書魂說,“今晚的事證明,你身邊確實有東西,而且這東西對鎖魂散有反應。蘇清雪如果還在附近,很可能會察覺到剛才的魂力波動和鎖魂散的氣息。”
我心裡一沉,“她會找上門?”
“不一定。鎖魂散是她給的,她就算察覺到,也會以為是自己試探的結果。但至少,她會確認一件事,你身上有秘密,而且這個秘密涉及魂體。”
我看著桌上的童話書。
最後一頁,墨畫少年恢複了原狀,依舊安靜地坐在花樹下,仿佛剛才那隻蒼白的手從未伸出。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他醒了。
或者說,開始醒了。
“書魂,”我低聲問,“他到底是什麼?”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書魂不會回答時,它開口了,聲音很輕:“他是這本書的原主之一,也是……囚徒。”
“囚徒?”
“童話書不是書,是牢籠。”書魂緩緩說,“我是書魂,負責維持牢籠運轉。紙片人是獄卒。而他,是被關在最深處的犯人。”
“他犯了什麼罪?”
“我不知道。”書魂說,“我的記憶殘缺了很多,隻記得必須看好他,不能讓他醒來,不能讓他離開書頁。但具體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如果讓他完全醒來,離開書頁,會怎樣?”
“不知道。”書魂頓了頓,“但肯定不是好事。剛才你也看到了,他無意識狀態下就在吸收你的靈力。如果完全醒來,第一件事可能就是……進食。”
進食。
這個詞讓我後背發涼。
“所以你們一直在沉睡,是因為靈力不夠?”
“是。”書魂承認,“我們都需要靈力維持存在。但我和紙片人需要的量少,而且可以控製。他不一樣……他一旦開始吸收,就像無底洞。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壓製著他,讓他沉睡。直到你開始頻繁喂靈力,封印鬆動,他才開始有蘇醒的跡象。”
原來如此。
“現在怎麼辦?鎖魂散能管多久?”
“難說。他剛才吸收的靈力不多,鎖魂散劑量也不大,可能幾天,可能十幾天。”書魂說,“但下一次醒來,可能會更暴躁,更難壓製。”
“需要更多鎖魂散?”
“鎖魂散治標不治本,而且用多了會損傷他的本源。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但損傷過度,可能會引發更糟的後果。”書魂說,“唯一的辦法,是儘快找到控製他的方法,或者……找到他為什麼被關在這裡的原因。”
原因。
我想起獸皮上的噬魂紋,王五冊子裡的地圖,還有那枚破損的玉佩。
這些碎片,會不會都指向同一個謎底?
窗外傳來雞鳴。
天快亮了。
我收拾好地上的白玉瓶,把殘留的藥液小心擦乾淨。
瓶子不能留,得處理掉。
“書魂,鎖魂散常見嗎?”
“不常見,但也不算罕見。一些專修魂道或者煉器的修士會配製,用來處理不聽話的器靈或者捕捉遊魂。蘇清雪是內門真傳,弄到鎖魂散不難。”
“所以她可能隻是隨手一試,未必有惡意?”
“未必。”書魂冷笑,“但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