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悶哼一聲,長劍落地,碎成無數冰晶。
少年不再理她,繼續走向我。
他站在我麵前,彎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我在問你,”他重複,“是你喚醒我的?”
“……是。”我艱難地吐出這個字。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停滯了。
然後,他鬆開了手。
“有意思。”他直起身,環顧著茅草屋,“現在是什麼年月?”
“天啟三百二十七年。”
“三百年了……”少年喃喃,“三百年,就被關在那頁紙裡。”
他抬手,那本懸浮的童話書落到他掌心。
書頁自動合攏。
“老東西的封印,總算鬆動了。”他摩挲著書封,眼神複雜,“可惜,另一半鑰匙不在。”
他又看向我,“你知道鑰匙在哪兒,對嗎?”
我心臟狂跳。
他……能讀到我的記憶?
“彆回答!”書魂尖叫。
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清淺,卻讓人毛骨悚然。
“不用你說,我自己看。”
他抬手,食指輕點我的眉心。
冰涼的感覺刺入腦海。
我眼前一黑。
無數畫麵閃過——穿越,炮灰,撿到書,挖靈草,小比,礦洞,馬師傅,孟婆婆,地圖……
他看到了一切。
包括我記憶裡,那半張人皮地圖標注的千目窟。
“原來在那兒。”少年收回手,若有所思,“黑風嶺……倒是會藏。”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
蘇清雪臉色更白了,“你……你是……”
“墨衍。”少年報出名字,語氣平淡,“當然,你們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個稱呼——魔君。”
魔君墨衍。
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攪亂修真界,屠殺十七宗門,最後被天道親手封印的存在。
蘇清雪的手在發抖。
墨衍看了她一眼,“放心,我現在沒興趣殺人。剛醒來,需要時間恢複。而且……”
他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長,“我和這位救命恩人,還有筆帳要算。”
“你想怎麼樣?”
“不怎樣。你喚醒我,我欠你一個人情。但你也打斷了我恢複的最佳時機,剛才你泄露的靈力,本該全部歸我。所以,我們兩清了。”
我愣住。
這就……兩清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需要鑰匙打開完整的鎮魂錄,你知道它在哪兒,我也知道,所以,我們得一起去拿。”
“一起去?”
“對。”墨衍點頭,“你帶路,我保你不死。拿到鑰匙後,各走各路。”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墨衍無所謂地聳肩,“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合作。第二……”
他頓了頓,眼中墨色流轉,“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自己去拿。雖然麻煩點,但也不是做不到。”
空氣死寂。
蘇清雪突然開口,“我也去。”
墨衍看她,“天衍宗的小輩,你確定要跟我同行?”
“我要確保鑰匙被毀掉。”蘇清雪咬牙,“而且,沒有我,你們連宗門都出不去,外麵已經戒嚴了。”
墨衍想了想,笑了,“行,那就一起。”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與我平視。
“林見素,是吧?”他說,“記住,從現在起,你的命是我的。在拿到鑰匙之前,誰都不能殺你,包括你自己。”
說完,他伸手在我額頭一點。
一股冰冷的力量滲入,在我眉心形成一個極淡的墨色印記,一閃即逝。
“這是標記。”他站起身,“免得你跑了,我找不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看了看外麵的夜色。
“天亮前出發,給你們半個時辰準備。”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童話書掉在地上,最後一頁,空了。
蘇清雪扶起我,臉色凝重,“你惹上大麻煩了。”
我知道。
魔君墨衍,醒了。
而我的命,現在就掛在他的興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