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
“三百年前,他們把她也關了進去。要救她,必須打開完整的封印。”
“拿到鑰匙,我就能把她放出來。”
火光映照在墨衍臉上,明明滅滅。
他說出妹妹兩個字時,眼神裡的冰冷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種罕見的、近乎脆弱的神色。
“妹妹?”蘇清雪皺眉,“記載裡從未提過魔君有親人。”
墨衍扯了扯嘴角,笑容嘲諷,“勝利者寫的東西,能信多少?”
他看向跳躍的火苗,“她叫墨璃,比我小三歲。三百年前那場大戰,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卻被那些人抓走,當做要挾我的籌碼。”
“後來呢?”
“後來……”墨衍眼神一暗,“我殺光了抓她的人,但找到她時,她已經……快死了。那些人用她的身體做實驗,想複製我的能力。”
他頓了頓,“我用了禁術,把她的魂魄強行封進鎮魂錄,用書的力量維持她不散。但作為代價,我自己也被封印了進去。”
原來如此。
三百年的囚禁,不是為了懲罰他的殺戮,而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鎮魂錄一分為二,囚籠關著我們,鑰匙能打開封印。隻要能拿到鑰匙,我就能把她放出來,再用我的修為幫她重塑肉身。”
蘇清雪沉默片刻,“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妹妹是無辜的,但你屠殺十七宗門是事實。”
“事實?”墨衍看著她,“你親眼看見了?”
“記載……”
“我說了,記載不可信。”墨衍打斷她,“那些宗門,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他們用活人煉丹,用嬰兒煉器,用凡人的命填補陣法……我殺他們,是替天行道。”
蘇清雪臉色變了,“不可能!那些宗門雖有小惡,但絕不會……”
“小惡?”墨衍冷笑,“你去查查天衍宗的秘檔,看看三百年前的血嬰案、萬魂幡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看看你們那些道貌岸然的前輩,手上沾了多少無辜者的血。”
蘇清雪說不出話了。
我坐在火堆邊,消化著這些信息。
“書魂,你知道嗎?”
“不知道。”書魂的聲音很輕,“但我能感覺到,他說這些的時候,情緒波動很大……不像是說謊。”
火堆劈啪作響。
廟外雨聲漸大。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現在拿出鑰匙,放出你妹妹,然後呢?你會帶著她隱世不出,還是繼續複仇?”
墨衍搖頭,“三百年了,當年那些人都死光了。就算有後人,我也沒興趣遷怒。我隻想帶她離開,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她好好活一次。”
三百年囚禁,支撐他的,就是這個念頭。
“那鎮魂錄裡其他罪魂呢?”我問,“如果打開封印,他們也會被放出來。”
“他們……有些該放,有些不該。但那是我的事,我會處理。”
這話說的模糊。
蘇清雪顯然不信,“你一個人,能控製所有被放出來的存在嗎?”
“不能。”墨衍坦然承認,“但總比讓他們永遠關在書裡強。至少,給個選擇的機會。”
他看向我,“林見素,你喚醒我,是意外,也是緣分。幫我拿到鑰匙,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無論你有什麼麻煩,我可以幫你一次。”
這個承諾很重。
但前提是,我們能活著拿到鑰匙。
“千目窟是收魂人的老巢,他們也在找鑰匙,我們可能會對上。”
“那就殺。”墨衍語氣平淡,“一群修煉邪術的螻蟻,殺了也就殺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殺人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我忽然意識到,不管他有什麼苦衷,暴君終究是暴君。
三百年前屠戮無數,那份殺性,早已刻進骨子裡。
“休息吧。”墨衍閉上眼,“明天還要趕路。”
我和蘇清雪輪流守夜。
後半夜輪到我時,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露出來,清冷的光照進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