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有條不紊地進行。
半流體頭盔罩住林倦腦袋的瞬間,佛有了生命一般,潺潺流動著,緊密地貼合著少女的頭顱輪廓。
林倦身體微微一僵,一種奇異且突兀的感覺從成片的觸點上蔓延開來。
“放鬆,沒有危險。”
陸星瀾的指尖輕輕觸上林倦的肩膀,本就溫和的嗓音放得更輕,緩緩流淌,落入耳中,她感覺自己頭暈得更厲害了。
調動精神力,漸漸沉入一片靜謐寬闊的抽象空間,如潛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水域。
林倦集中精神,外界的聲響與感知緩緩褪去。
恍然眼前一道白光掠過,接著,是令人心驚的墜落感。
意識沉入精神域中。
林倦張望一圈,隻能望見一片空曠。
頭頂,腳下,四周,全然如同置身於一個球體當中,無論從哪個角度張望,都隻能望見一片亮而透明的天空。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透明空無。
她閉了閉眼,繼續深入,從淺層的精神域抵達更深處的精神圖景。
依舊是空無一物的荒蕪。
不,與其說是荒蕪,不如說是一種貧瘠。
林倦下意識蹙眉。
除了一片荒蕪,精神圖景中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像是水汽,卻一點也不清澈,而是灰蒙蒙的,隱隱透出點點黑色。
如同被稀釋的墨汁滴入了清水,暈染開一片渾濁。
灰黑色的霧氣四處漂浮流動,緩慢地、懶散地翻湧。
她靜靜駐足觀察。
這些灰蒙蒙的霧氣從純白漸變為黑,顏色深淺不一,緩慢過渡,流動的同時隨機呈現出不同的圖案。
原主的精神圖景裡麵是這樣嗎?
林倦心中疑竇叢生。
因為原主的精神力等級不高,所以還沒辦法像高階向導那樣可以自如,隨意地進出精神域和精神圖景,因而她現在絞儘腦汁回憶,也回憶不出什麼具體的畫麵。
至於精神體……
林倦在精神圖景裡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類似的東西。
終於,她還是選擇退出來。
摘下頭盔。
不知何時,少女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打濕了幾縷發絲。
與此同時,頭盔采集到的數據已同步至陸星瀾的光腦雲端。
他從旁邊遞上一張潔白的手帕。
“沒事吧?”
“謝謝。”
林倦麵色蒼白,嘴唇褪乾淨了血色,幾縷濡濕的黑發貼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跟剛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如一隻漂亮且易碎的玻璃娃娃。
熟悉的頭痛一陣一陣襲來,她閉了閉眼,穩住心神,擦乾淨額頭上的汗。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一個小時。
“我沒事,後麵沒有體檢項目了吧?”
“沒有了。”
“那體檢結果大概什麼時候出來。”
“最遲明天。”
“好。”林倦點點頭。
這該死的頭痛和疲憊感都快影響到她的正常生活了,有什麼病倒是快點查出來,對症下藥,她也不用再受折磨。
“那就麻煩陸教授了。”
林倦衝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攥著手裡的帕子,一時猶疑。
低頭看著手裡白色的帕子,柔軟的布料,熨燙得規整,疊成方方正正的一塊,四個角上繡著簡約的花草圖案,看起來頗有些雅致。
她猶豫著開口,“這手帕臟了,我回去洗乾淨再還給你吧。”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