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驟然鬆口氣。
荀燁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竟然被一個判決流放的F級向導給徹底無視了?!
這種認知讓他心底無端生出一股暴躁,心煩意亂之餘,攪動得本就被汙染物侵蝕到搖搖欲墜的精神域更加混亂。
他竟然在期待那個向導給出回應?
哪怕是一點點。
而因為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他心底竟然按捺不住冒出一抹極其微弱,卻難以忽視的……失落。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更加惱怒。
荀燁收回目光,帶著隊友快步走向達裡厄斯的辦公室述職,卷起長廊裡一陣陣勁風。
……
電梯中。
林倦鬆開抓著哨兵的手,飛快按下四十五層,側頭看他。
“袁滿,你要去哪一層?”
高大的哨兵抿抿唇,垂著頭。
黑色的碎發擋在額前,頂光照下,濃墨般的影子遮住了他眸底翻湧的情緒。
但少年人不懂斂藏情緒,一眼讓人看出他心情不佳。
袁滿默默伸出手按下塔台一樓。
一會兒他還要從一樓乘坐獨立的專屬電梯,前往塔台地下樓層的禁閉室接受處罰。
早知道向導小姐是這麼好的人,還善良大度地原諒了他,他就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真想穿越回到過去,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電梯緩緩上行。
“你怎麼了?”
林倦神色關切。
哨兵語氣不自覺帶上濃濃的自責,“都怪我太弱了,他那麼說你……”
“沒事沒事。”林倦連忙擺手,出言安慰,“惹不起咱們躲得起。”
“對了,他的精神力等級是多少?”
“SSS級。”
袁滿頭垂得更低了。
整個黑塔,怕是都很難找出比他還要差勁的哨兵,低得可憐的精神力評級……連精神體都是弱小的狸花貓,根本無法保護向導小姐的安全。
誰知林倦聞言卻徹底放下心來,雙眸發亮。
“那可太好了!以後我給哨兵做精神疏導,肯定匹配不上他。”
對於這種既不是直接與自己共事的同事,又不是自己頂頭上司的人,林倦一向是懶得搭理的。
反正不影響她的工作,也不影響她拿工資,大不了以後避著點走就好了。
“那……你不生氣嗎?他說話那麼難聽。”
林倦連忙拍拍年輕哨兵的肩膀,故作老成,語重心長地開解:
“唉,小袁啊,你還是太年輕了,缺乏點曆練,如果碰到什麼事都生氣,那就有生不完的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值得了。”
“叮——”
電梯抵達。
林倦朝袁滿擺擺手,“好了,我到了,再見。”
說完,她迫不及待往宿舍走。
卻聽到背後袁滿小聲嘟噥了一句,“我還比你大一歲呢。”
林倦差點腳下一個趔趄,渾身上下都寫著尷尬兩個大字。
飛快逃離出哨兵的視線。
大意了,大意了。
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被社會毒打五六年的疲憊社畜,而是年紀輕輕就被學校開除的……前大學生重刑犯。
額,聽起來好像都挺命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