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大人好忙啊。”林倦調侃，“著急處理的話就現在處理吧，等陸教授回來交班，你就可以去忙大事了。”
達裡厄斯沉默地看了她兩秒，忽然開口，“比起處理那些公務，其實……像今天這樣待在你身邊，就很幸福。”
林倦一愣。
平常堅實可靠默默站在自己背後的人忽然開始打直球，直白的話語，沒有任何修飾，卻是沉甸甸的認真，也不容人錯解……
撩得她控製不住臉熱。
忽然。
達裡厄斯手腕上的光腦又一次響起提示音，打破了客廳中靜謐的氛圍。
林倦猛地回過神來，掩飾性地輕咳一聲，“看來是真有急事？你現在處理吧，如果有我不能聽的機密……”
她說著，還特意抬起手捂住耳朵，眨眨眼，“我保證不偷聽！”
“在向導麵前，不需要有秘密。”達裡厄斯輕輕一笑，嗓音溫和，“你都可以聽。”
說完，他不再猶豫，點開光腦，一道淺藍色的光屏立刻從光腦上投射出來，放大後懸浮在兩人麵前的茶幾上方，平穩無波的電子音開始播報：
“A區邊境白塔輪換部隊戰後初步統計簡報：本次輪換周期為標準星際曆6個月，初始派遣哨兵總數3427人，本次回撤休整哨兵總數2981人，陣亡率13.01%”
“幸存哨兵汙染值平均上升幅度為22.7%，汙染值超過80%需重點關注哨兵數量為127人，汙染值超過90%已安排進入特殊觀察期畸變哨兵數量5人。”
數據一個個報出。
林倦盯著眼前投影出的光屏，聽得出神，目光掠過，捕捉到大片信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汙染值平均漲幅那麼高。
但大部分哨兵其實根本預約不到向導的精神疏導，隻能靠注射抑製劑硬扛續命，減緩惡化速度，等到下一次再接受調令安排，前往邊境……說不定就徹底犧牲了。
聽完播報，達裡厄斯似乎早已經習慣，關閉投影，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氣氛卻已與剛剛截然不同。
他看向林倦，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A區這一次遭遇的畸變體潮規模不算大，這個數據也比以往好很多，陣亡率和哨兵平均汙染值上升幅度都維持在平均水平以下。”
確確實實是在平均線以下，因為之前已經送了一波人去黑塔，隻不過被林倦全部治好，不僅活下來，而且汙染值下降很多，數據自然好看得不得了。
“行吧。”林倦勉強相信他的說辭，調整好心態，“剛剛聽彙報，說又有幾個新的畸變哨兵，如果他們被送回中央白塔的話，正好我這邊可以安排一下精神疏導。”
達裡厄斯思索片刻，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斟酌措辭，“一般來說，中央白塔不會允許畸變哨兵撤回來休養，那五人應該還滯留在A區邊境。”
“……如果想讓他們回來接受精神疏導，程序上恐怕有些困難。”
“那就讓他們在那邊等死嗎？”林倦脫口而出。
“差不多。”達裡厄斯垂眸，嗓音低沉，“如果黑塔還能正常運轉，他們會被送過去。現在黑塔已經關停，至於將來會不會重建……黑塔製度的存廢，仍有爭議。”
“他們隻能暫時留在邊境。”
這話說得不算委婉，林倦怎麼可能聽不懂。
畸變哨兵，如果有一點沒有管控好，他們跟行走的生化武器沒有任何差彆。
沒有徹底畸變前，他們如果闖入人群密集的地方發起精神攻擊，大麵積傷害普通人，完完全全是可以引起一場災難的程度。
如果徹底畸變了，那更是完蛋，直接成為畸變體，擁有汙染其他生物的能力，搞不好整片區域都要淪陷，整個星球都會被劃定成為高危管控區。
從前的戰爭太殘酷了，人心惶惶，到了一旦看到畸變哨兵就恨不得趕緊將他們驅逐的地步，但仔細想想，也沒辦法指責。
現在技術發展，控製畸變哨兵也更方便，戴上監控環，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大部分人心理上還是無法接受那些異化的軀體和病態的癲狂。
……
達裡厄斯見林倦指尖輕輕在沙發扶手上扣了扣，嘴唇緊抿，眼睫低垂，又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如果你想順手幫他們一把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幾不可察地歎口氣。
在畸變哨兵的處理上，塞萊絲特女士一向秉持冷漠的態度，如果林倦有意想幫一把，那位會長大人倒不會遷怒於她，隻會覺得是她身邊的哨兵出言蠱惑，妄圖利用向導。
維爾家族與中央白塔的關係密不可分，他自己的升轉調離也掣肘於中央白塔的安排，在塞萊絲特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還會不可避免惹來一些小麻煩。
可……林倦似乎有意向出手相助，他也不忍心看她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失望。
“什麼辦法？”林倦立刻抬起頭，“快說快說，我看看我能做什麼！”
“你在白塔的係統裡提交特殊申請就可以，剩下的一切，我會處理好。”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會有一點小麻煩，不過……”達裡厄斯笑笑，語氣輕鬆不少，“這次情況特殊。”
“那五個畸變哨兵裡，有一位少將，他的家族勢力不小，隻是近些年有些沒落。他原本過不了多久會晉升成中將，家族也指望他晉升後重新光耀門楣。”
“如今他出事，他的家族正急得團團轉，四處奔走，你不主動，估計他們也會主動來找你，我們這時候推一把，事情會進展地很順利。”
“那太好了！”林倦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陰霾一掃而空，“我馬上就申請！”
說完，她一秒都不耽擱，點開光腦調出白塔內部向導任務係統，手指飛快操作起來。
達裡厄斯看得心底一軟。
也許他和其他人一開始的擔心是多餘的，林倦不會因為重新回到白塔，就變得跟流放到黑塔前一樣。
她還是快快樂樂，身邊熱熱鬨鬨，但每個人待在她身邊的人都會很開心，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