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至,屋子裡宛如被黑暗吞噬的深淵,李大娟房間裡這個時間隻有些許光亮透進來,屋裡陳舊木箱的輪廓在昏暗中扭曲變形。
晚兒卻在今日破天荒地端著盆熱水進來說要伺候她洗腳,“小奶奶,您聽說了嘛,今兒個鎮上發生了件超級新鮮的事兒,鹵豬大腸的方子居然賣出了一千兩銀子!”
李大娟自從嫁進來之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去哪裡聽說這事兒啊!這到底是彆人的錢,與她無關,她不是很感興趣,但今天晚兒主動跟她示好,她便順著這話題聊下去。
“是嘛,鹵豬大腸那麼腥臭的家夥,居然也有人吃啊?”
晚兒捂著嘴輕聲笑道,“小奶奶,您還彆說這鹵豬大腸可多人愛吃呢!那賣鹵豬大腸隻賣一文錢一份的情況下,一個月至少賺三四兩銀子呢!”
“真的啊——那這鹵豬大腸應該口味很好吧!”
“那可不,我聽外麵的小姐妹說賊美味。”晚兒突然欲言又止,“小奶奶,您不知道鹵豬大腸這件事兒啊?”
“怎麼?我應該知道嗎?”李大娟疑惑道。
“賣鹵豬大腸的人是您的前夫家,謝家呢!”晚兒一字一句道,老爺夫人隻知道李大娟是個寡婦,但他們都不知道是誰家的寡婦。
晚兒心裡可是門清兒,她舅姥爺和李大娟是一個村的,畢竟以後要伺候李大娟,所以她特地去找舅姥爺打聽的,李大娟的底細全都跟她說了。
“什麼?!”李大娟突然從盆裡站起來,水盆撐不住她這麼重的壓力瞬間四分五裂,水流了一地。
晚兒皺起眉頭,尖聲喊道,“大奶奶,您這是乾什麼?!您就隻有這一個泡腳的盆,踩爛了可就沒有了!弄得這兒這麼埋汰!”
李大娟置若罔聞,謝家怎麼會突然發達呢?一千兩銀子啊!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啊!
要是自己沒有離開的話,按照張氏的性格,她起碼能夠分到一百兩啊!李大娟想到這裡就恨不得捶胸投足,她悔啊!
她真的悔啊!
要不是她任性,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
狗兒要讀書就讓他讀書唄!要是知道日後有一千兩的進賬,那不隨便他讀嗎?想讀幾年就讀幾年呐!
晚兒見李大娟無視她的話,細長的眉毛斜斜挑起,語調變高,“小奶奶,您可彆怪我沒有提醒您啊,您今天在老爺那兒受了氣吧?老爺今天也準備去買鹵豬大腸的方子,可惜被福來酒樓可截胡咯,正耐心呢!”
“老爺可不知道您前麵的夫家是謝家,要是讓他知道了.....小奶奶您日後的生活恐怕不太好過吧?”晚兒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冷笑,“不過好在隻有我知道這件事兒,小奶奶您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晚兒不就是妥妥地威脅她嗎?
李大娟眼底閃過不忿,但對刻薄的晚兒沒有半點反製手段,隻能對她點頭哈腰。
“去!拿個拖把收拾下這裡,再給我備盆洗腳水來!”晚兒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地命令道。
“是是是,我馬上去。”李大娟低眉順目答道。
她真的悔呐!
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是世界上有後悔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