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上炷香便出去吧。”
“是。”
堂屋的門被關上,屋內香燭已經點燃,嫋嫋的香煙升起,繚繞在神龕前。
張氏從桌櫃裡拿出一個蒲團,緩慢地跪下閉上眼睛。
在狗兒出生之前,俺幾乎每日都來堂屋上香,祈求老伴頭和上頭的謝家祖先們恁們能發發力,林娘這一胎一定要是個男娃,否則俺們這一大家子娘們在大羊村真的活不下去。
可還是個女娃出來!
要不是俺早有準備,恐怕今日就沒人給恁們祭拜了。
恁們可彆怪狗兒女扮男裝上族譜,這都是俺的主意,要怪就怪在我頭上。
不過不管狗兒是男娃還是女娃好歹恁們謝家的血脈,還是希望恁們能多保佑保佑她,讓她這輩子就都以男娃身活下去吧。
再說了,恁謝家這些年還沒有在這個年紀就中童生的男娃吧?哼哼,俺老身養的女娃也不比那些帶把兒的差!
就連大丫和二丫都會認字了咧!
好了,老伴頭和上麵的祖宗們,希望您們能多多保佑俺家清風身體健康一生順遂,明年給您們把墳頭重新修一下。
張氏在心裡默念完後,深深地叩了三個頭。
大羊村說大也不大,謝清風回來的第一天全村就知道了。
第二天家門口就多了許多“無意”路過的嬸子們。
“要我說,謝清風的爹謝懷當年埋的那塊地兒肯定是風水好地兒。”王家嬸的手往鬢角按了按,目光掠過謝家門前新糊的窗紙,“這麼年輕的童生老爺,就是現在去縣衙裡麵找活乾,擱在縣衙裡怕也是頭一份的體麵。”
雖然童生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可是沒有功名,縣衙裡的職位通常需要一定的功名,比如書吏、師爺等可能由秀才或更高功名的人擔任。但有些低級的文書工作,比如抄寫、記錄等,童生還是很有機會的。
那可是縣衙裡麵的活計!哪怕隻是個抄書的活說出去也風光得不得了。
“可不是麼!”張家嫂子挎著半滿的針線籃子從村口轉出來,“今早就見林娘在河邊洗衣裳,清風那件靛青褂子漿洗得筆挺著呢,看那衣裳跟俺家漢子穿著差不多大,說起來清風也到該說親的年紀了吧。”
“我估摸著張氏肯定不會讓他這麼早說親。”王家嬸搖搖頭。
“為啥?”張家嫂子疑惑道,“難道是怕沒人配得上她家孫子?就算咱村裡沒姑娘,鎮上、省城總有姑娘相配。”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家嬸故作神秘地衝張家嫂子招手道,“你附耳過來。”
“他還是個童子,我聽說隻要元陽還在.......日後成就會更高呢!”
張家嫂子聽這一番話有些麵紅耳赤,連忙打斷道,“嬸子你這哪兒聽的,怎麼可能?肯定是假的。”
“怎麼不可能?”王家嬸子聽到她反駁自己,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你且等著瞧吧,要是謝清風一直不說親,說不定日後能中那狀元呢!”
這話音剛落,隔壁傳來一陣譏笑。
“哈哈,狀元?想得倒是挺美,泥塘裡的癩疙寶也想吃金絲燕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家子黃泥腳杆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