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簍裡碼著醃透的銀白小魚,一指長,薄得像柳葉兒,因著裹了層粗鹽粒,它的腥氣早被曬成了鹹鮮。
“嬸,來兩份炸貨,兩碗陽春麵。”謝清風熟練地衝門口的老板娘吆喝道。
“好嘞!”
“剛才那道題,你怎麼會想到從這個角度破題?”雷磊剛才幫謝清風整理卷子的時候,瞥了一眼謝清風的破題思路。
這道題是張訓導課後給他們留的作業,題目是《孟子·梁惠王上》雲:“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細密的漁網不進入池塘捕魚,那麼魚鱉就會多得吃不完。科舉考試嘛,這種題目一般都是鍵政,不管是什麼題目都要往政治和民生上麵去寫。
這個題目怎麼看都是往“仁政愛民”“節製物欲”切入,強調統治者需節製索取、保障民生,從而體現孟子“取物有節”的思想。
但謝清風的思路,真的很奇葩。
他並沒有往勸誡君主上麵寫,而是寫開源。要是雷磊懂點現代用語的話,估計會用:謝清風簡直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不過雷磊並不是第一次和謝清風探討破題思路,並沒有直接將謝清風的破題思路定義為跑題,而是靜靜等待謝清風說出自己的想法。
謝清風夾起一根小魚乾,剛出鍋的魚皮還冒著細泡齜牙咧嘴地咬下半截,給雷磊賣了個關子,“雷兄,魚鱉少為什麼還要繼續捕?不能再建一個塘多養點嗎?”
“與其節流,不如開源。”
與其減稅,不如發展經濟。
“那該如何開源呢?”謝清風勾起了雷磊的好奇心,筷子都放下來等待他解說。
“開源的事情,咱們這些酸腐秀才說了可不算哦,雷兄。”
魚尾巴焦香裡混著椒鹽的辛辣,嗆得謝清風直咳嗽,但他卻忍不住又塞了一條進去,辣得他直喊過癮。
雷磊倒了杯水遞給他,“說得也是,唉,清風你慢點吃。”每次謝清風吃飯都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謝清風喝完水後又吸溜了一口陽春麵,真是滿足啊!
雷兄是不懂,他每天還會在係統空間裡麵學習呢,外麵的時間流速是係統空間的三倍,一個時辰的時間對他來說相當於三個時辰。
雖然肉體還是和外麵一樣隻經曆了一個時辰,可精神上是三個時辰呀!那他可不餓得慌嘛!
“對了清風,府學田假四日後就開始放,李秀才說田假那日去福滿天聚餐,你有時間嗎?”
聖元朝不管是公辦的縣學、府學,還是個人承辦的私塾,在每年農曆五月份開始放田假,時間約三個月。
這個田假在前朝就有了,本身設立出來是方便出身農家的子弟回家幫忙乾農活的,不是農籍的不放假。但後來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所有的學生都能放田假的傳統延續了下來。
“雷兄,我沒時間。”謝清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那日我倒是不準備回家,但我有一好友返鄉,好久之前就約了我。”
“沒事,那咱們八月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