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知道這些天猜到謝清風會中舉,心底難免泛起絲絲嫉妒,畢竟二人是一同備考的。可謝清風考的是解元,他突然之間就釋然了。
他怎麼學都不可能趕得上謝清風,他可是從來沒想過解元的位置,從未敢奢望觸及分毫!
“不過你雷兄我下一次肯定能中!就麻煩清風先去打前陣啦!”雷磊拍了拍謝清風的肩膀。
“好!”謝清風見雷磊的表情真誠,點頭答道。
客棧裡來給謝清風報喜討彩頭的人一茬接著一茬,還好謝清風前些日子在林台府外給家裡人買東西時換了些銅板在錢袋子裡,否則今日可要窘迫了。
客棧裡都是自家府學的同窗,不管是在榜上的生員還是落榜的學子,認識謝清風還是不認識謝清風的,都特意來給謝清風道賀,說話間都是些恭維之話。
這可是解元啊!
若是能結個善緣,日後也好有個照應不。
比謝清風還高興的就是送他們來的教渝了,其實剛開始來考試時,謝清風並不被教渝們看好。可以說所有第一次參加鄉試的人都不被看好,根據他們往年的經驗來看,中舉的基本上都是考了第二次的。
更何況謝清風他的年歲還這麼小,帶他來下場玩玩體驗下氣氛就行了,鄉試可不比院試。
儘管謝清風每次歲考都排在前麵,但這並沒有引起教渝們的重視。多數家境殷實的生員們並不在意廩生的待遇,考試獲批個良就行了。教渝們認為若是他們認真起來,謝清風估計要排到後麵去了。
沒想到,謝清風居然能一舉斬獲鄉試第一。
他們在原處不動的職位或許能動一下動了!
現在教渝們看他就像看到一個寶貝疙瘩一樣,不過也不能怪他們這麼激動,泉永道總共八個州府一起參加鄉試,今年應封府府學中了十八名舉人!雖然比不上林台府中了四十多人,但他們府的學風向來淳弱,自然是比不得科舉強府。
往年應封府隻中十二、十三名左右,而且解元從未降臨在他們府。
今年不止人數增加了,解元也出現在應封府!
六千多名秀才隻取二百名,競爭如此激烈的情況下謝清風居然能拔得頭籌。
真是不得了啊!
不過府學這麼多人來考試,隻中了十八人,落榜的生員們還是在大多數。不過教渝們隻是安慰了下後就讓他們自己一個人靜靜了。
畢竟他們帶了這麼多年趕考的生員,每年鄉試都有人不中,他們都習慣了。或許這就是命,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強求也沒有用。
出榜之後的第三日便是主考官為新科舉人們舉辦盛大禮儀盛宴,其名源自《詩經?小雅?鹿鳴》的“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這一儀式不僅是對士子功名的嘉獎,更是地方權力與儒家禮製相結合的體現。
這是舉人們正式邁入仕途的第一步。
士字加上單人旁變成仕字了。
鹿鳴宴的場地布置遵循嚴格的禮製規範,貢院的明倫堂中設主考席於北麵南,新科舉人按名次東西序坐。在觥籌交錯間,謝清風首次體驗到官僚社會的運作規則,他們向房師行了門生禮後,還要接受地方耆老的賀儀。
從此以後與同年互相稱為年兄。
謝清風認為這些禮儀互動其實是編織權力網絡的開始,宴後每位舉人還會得到記載同科舉子信息的《齒錄》,這本文冊將成為他們未來仕途的重要人脈圖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