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經亙戴著沉重的枷鎖,步履蹣跚地走在官道上,身後是押解的差役,前方是茫茫未知的流放之地。
謝清風還是忍不住細細叮囑,“經亙兄,此去山高路遠......”
“知道。”林經亙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利落,“回去吧,彆送了。”
“嗯。”
人生本就是一場不斷離彆的課題。
送走林經亙一家後,林娘這些天一直以淚洗麵。林柳走之前,她給她塞了之前給她的銀票,可是她隻拿了幾百兩。
剩下的都沒要,她說她們是去流放,路上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帶那麼多錢肯定護不住的。
林娘想到自己可憐的姐姐就想哭,懷了孕還要被流放去做苦力。謝清風她們誰來都勸不住,這眼淚跟不要錢似得嘩嘩往下掉。
她知道這樣哭對自己的眼睛不好,可是她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過幾日後謝清風散值回家帶來一個新的消息後,她的淚意停止了。
謝清風被下放了。
臨平府的知府,正五品官。
謝清風當時還在戶部整理資料,突然外麵傳來消息讓他出去接旨。
謝清風站起身整理了下衣冠,邁步走出值室,他就知道皇帝肯定不會讓他那麼輕鬆地將經亙兄他們用兩塊免死金牌換出去。
院中幾名太監已經候在那裡,為首的太監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神色冷淡。
“謝大人,接旨吧。”太監的聲音尖細。
謝清風跪下,雙手舉過頭頂。聖旨的內容簡短而冰冷,說他才德兼備,特調任臨平府知府,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接過聖旨後,謝清風站起身他向太監拱了拱手,淡淡道:“有勞公公了。”
太監們走後,戶部其他人也站起身,這謝大人剛隨著六皇子從戰場上回來,他們本以為他前途無量。
但他能為了好友四處奔走,為此不惜觸怒皇帝,此般舉措著實令人敬佩。
戶部的其他同僚看著謝清風手上的聖旨紛紛歎息,雖然謝清風現在是從五品官,但他現在可是京官,調去那不知名州府,可是明升暗貶呢!
有人低聲道:“謝大人,您這又是何必呢?為了林大人得罪了陛下,如今被貶到臨平府,那地方可不比京城,山高路遠,條件艱苦得很。”
謝清風淡淡一笑,語氣平和道:“為友奔走本是我心甘情願,至於臨平府,雖是偏遠之地卻也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能為他們做些實事也是我的福分。”
眾人見他神色堅定,心中更是感慨萬千。有同僚低聲歎道:“謝大人果然是忠義之士,可惜了......”
有人敬佩他的義氣,有人則暗自搖頭,覺得他太過天真。
這下放的官,很少能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