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您可彆這麼看著我。”謝清風起一身雞皮疙瘩,表示受不了,“瘮得慌。”
李文遠一下被謝清風這耍寶的模樣給整破功了,他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謝大人啊,還是個年輕人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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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未時三刻,河工營地的青石板路上,往來奔走的人影蕩起金晃晃的漣漪。
勞工們早早地聚集在工棚前,臉上帶著期待和疲憊交織的神情,但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今天是發工錢的日子。
“老張,你說今天能發多少?”一個年輕勞工搓了搓手,低聲問身邊的同伴。
同伴給了年輕勞工一肘子,“彆做出這沒出息的樣子,咱來之前不是早就簽了那契約嘛?半月一發,二十五文呢!”
“嘿嘿......”年輕勞工被肘了也不惱,粗布褂子上的汗堿在陽光下泛著白霜。
有錢就好!
他家裡真的窮得揭不開鍋了,就等著他發的這點錢買吃的回去。他剛開始來的時候是奔著用命來換錢的想法來的,沒想到這活計比他之前乾過的所有活都輕鬆多了!
每個人就乾四個時辰的活,多了工頭就會生氣地喊他們回去。而且每七日就能歇兩日,歇的那兩日工錢還照發!
上哪兒找這樣的活乾啊。
新上任的知府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說句違心的話,要是這河道能修一輩子就好了!
兩人正說著,工頭已經帶著賬房先生走了過來。
“都排好隊!先點卯再發錢,一個一個來。”工頭大聲喊道。
勞工們立刻排成一條長隊,安靜地等待著,生怕因為自己的吵鬨就不發錢了。
“張大升,二十五文。”賬房先生喊道,將一串銅錢遞給站在那名年輕的勞工。
張大升接過銅錢,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將銅錢揣進懷裡,生怕掉了哪怕一文。
後麵的老於頭站在隊伍的最後麵,渾濁的眼睛盯著賬房先生的木箱直發亮,當他接過用草紙包著的銅錢時,心才落到了肚子裡。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年紀還能賺這麼多錢。
一個月五十文,一年就是六百文,這對他來說真的算是筆不小的收入。
老於頭報名的時候可沒想過官府真的能發錢,他是奔著包吃包住來的,他是個乞丐,去扛沙袋彆人都嫌他年紀大。
見到官府招人,他正好卡在最大的年齡上。
人不多,銀錢很快就發完了,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道上,水麵泛起細碎的金光。
臨平府修河道的待遇好,勞工們回去後便自發當起了“宣傳員”。他們休息日三三兩兩聚在村口老槐樹下,捧著新領的銀錢向鄉鄰們展示,“咱在河道上做工,每日有熱飯熱菜管飽,收工還能拿現錢!”
嗓門大的張大升站到石碾子上,扯開衣襟露出曬得黝黑的胸膛:“河工棚裡鋪的是新稻草,下雨天還有瓦頂遮風!”
“嘿!這條件真叫個好嘞!咱這輩子還沒遇見過這麼舒坦的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