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清風點頭,“不跪一整晚怎麼讓這三個逆徒真心服我?”
“光是罰他們,他們隻記得皮肉之苦或抄寫之累,轉頭或許就忘。唯有讓他們親眼看著師長因他們之過而受更甚之罰,那點少年意氣下的愧疚才能真正烙進心裡,變成反思和約束。”
“一點皮肉之苦,換他們三個真正明白責任二字,明白兄弟鬩牆之害,明白他們的行為會牽連真正關心他們的人,值得。”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當老師,教學生,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三個皇子引到正途上,隻能說試著來。
他也沒想到今日三個人會打架。
隻能下點狠招了。
係統沉默了片刻,【您這是攻心為上。】
謝清風不再回應,隻是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夜露深重,浸濕了他的肩頭衣袍,但他依舊如同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蕭承宇抄完了厚厚的《靜心咒》和《德經》,他本就心煩意亂,字跡開始時潦草不堪,但每次想要敷衍了事時,窗外那沉默跪著的身影就像在他腦子裡敲鐘,讓他不得不一筆一劃重新寫過。
這是他出生到現在為止,第一次胸口堵得那麼厲害。
明明他還想著等自己從謝府坐牢出去之後讓母妃和外公狠狠教訓他一下的。
蕭景琰也抄完了最後一遍《兄友弟恭篇》,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院中那個身影依舊跪得筆直,回想起自己衝動揮拳的樣子,再對比窗外那沉默承受的背影,他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被蕭承宇打中時還要疼。
君子論跡不論心,不管謝清風到底有沒有真心把他們當成學生,但此刻他跪在冰冷石板上承受本不該由他承受的責罰,這份行動本身就已勝過千言萬語,重逾千斤。
師父此刻不正是在用他的身,他的行,來教導他們嗎?
當天邊第一縷晨光徹底驅散黑暗,照亮庭院時,謝清風緩緩地動了一下。
三個少年幾乎立刻就從屋裡衝了出來。
“師父!”
“師傅!”
“老師!”
三人手忙腳亂地想要攙扶他,但謝清風還是借著謝義的力氣起身。
“師父,您沒事吧?”蕭景琰急聲問。
“無礙。”謝清風聲音有些沙啞,“罰抄可都完成了?”
“完成了!”三人異口同聲,聲音格外響亮。
“嗯。”謝清風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看他們便回了書房,留下三個人在原地麵麵相覷。
蕭硯知小聲道:“三哥、五哥,謝老師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啊?他都沒看我們的抄本.......”
經過這一晚,三人也沒有心思鬨矛盾了。
蕭景琰搖搖頭,“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