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裕伯活命之恩,咱不能忘!”
“對!得給伯爺立長生牌位,日日祈福!”
“立牌位哪夠?咱得給伯爺建生祠!讓子孫後代都記得,是誰給了咱這活命的糧食!”
一呼百應。
很快,在幾個最早推廣並獲得豐收的州縣,由鄉紳牽頭,農戶們出錢出力,一座座為謝清風建立的生祠悄然興起。這些生祠或許比不上官廟的恢弘氣派,多是青磚灰瓦樸素無華,但一磚一瓦都凝聚著農人最真摯的感激。
農閒時分還有老農帶著孩童前來點上幾柱清香,恭敬叩拜,“娃兒,磕頭,要記得豐裕伯爺的恩德,是他讓咱家能吃上飽飯。”
“求伯爺保佑來年風調雨順,保佑伯爺長命百歲......”
香火繚繞中,謝清風的名字被賦予了近乎神祇的光環。他的聲望在民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其風頭之盛,甚至隱隱蓋過了身居九重的天子。田間地頭,農戶們或許不知今歲首輔是誰,卻無人不曉豐裕伯謝清風的大名與恩德。
這股近乎狂熱的民間崇拜之風,隨著各地的奏報和傳言不可避免地刮進了波譎雲詭的朝堂。
消息傳回,立刻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讚歎欽佩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暗流湧動的忌憚與猜忌。
自古以來,臣子聲望過盛一直都是帝王心尖的忌諱。
當今陛下雖倚重謝清風,可帝王權術最忌民隻知臣,不知君。
謝清風,怕是有難咯!
彈劾謝清風的奏折如同雪花般落到蕭雲舒的桌上。
“臣劾豐裕伯謝清風,借推廣新種之名收買民心,其心叵測!”
“陛下,民間隻知有豐裕伯而不知有陛下,此乃人臣大忌!謝清風縱無此心,已行震主之事!”
“蠱惑鄉野,擅立生祠,受萬民香火,此非人臣之禮!僭越之嫌,昭然若揭!”
“謝清風雖有小功,然恃功而驕,放任民間毀譽失度,恐生不臣之心,請陛下明察裁抑!”
彈劾的焦點從稱頌其功勞轉向了質疑其動機。
連意致步履匆匆跑到謝府,直接闖到謝清風的書房,他焦急得要死。
“清風,你.....你現在趕緊想想說法,立刻隨我進宮向陛下解釋請罪!”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這四個字,曆來是懸在人臣頭頂最鋒利的刀。
然而謝清風卻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甚至抬手給連意致斟了一杯熱茶推過去,“連兄,稍安勿躁,夜深露重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連意致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急得跺腳:“我的謝伯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這可是滅頂之災啊!一旦陛下疑心.....”
“你雖然說這些日子都基本上都在府裡教導皇子不聞窗外事,可皇上他可不知道,萬一真以為是你故意在民間誇大功績,這可如何是好啊!”
謝清風輕輕抬手,止住了好友後麵的話,他唇角甚至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