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問也算是個勤政的皇帝了。
宵衣旰食,不敢有絲毫懈怠,平衡朝堂,安撫四方。
朕....也想做個好皇帝,也覺得自己,算得上是個不錯的皇帝了。
可越是臨近生命的終點,朕心裡那份不確定就越是清晰。
朕能做個好皇帝,是因為朕經曆過苦難,見過民生多艱,更因為朕有謝清風。那朕的兒子呢?景琰那孩子,品性不壞,朕這些年也帶在身邊悉心教導,甚至讓他拜了謝清風為師,指望他能學到幾分真傳。
可朕還是不確定。
朕能逼著自己去全然信任一個能力遠超自己的臣子,甚至將身家性命,江山穩固都托付於他。可景琰能做到嗎?他將來坐在這個位置上,麵對功高震主,才智卓絕的謝清風會不會心生猜忌?會不會聽信讒言?
朕不敢賭。
即使謝清風不能生育那又如何?隻要他能帶領聖元朝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讓萬民安居樂業,那麼,即便他之後需從宗室中擇賢而立,又有何不可?
但其實真正下定這個決心的時候,朕還是有點舍不得的,畢竟蕭家祖宗基業都在這。
所以朕直接把決定權交給謝清風。
把選擇擺在他麵前,是朕能給出最大的信任,也是朕最後的私心。
朕想看看這個總是超脫於世俗欲望之外的人麵對這極致權力的誘惑會如何抉擇。
朕心裡清楚,他大概率會拒絕。
可萬一呢?萬一他點頭了.....那這江山,朕就真的給他了。
不留遺憾。
可他終究是謝清風。
他用那種帶著埋怨又透著親昵的語氣抱怨朕給得太晚,抱怨自己老了,骨頭扛不動了。他就這樣用最謝清風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將這九五至尊之位,將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誘惑,推了回來。
他把江山,穩穩地還給了朕,還給了蕭家。
他選擇了繼續做他的臣子。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個結果,讓朕那點舍不得終於落了地,化作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鬆。
這樣也好。
蕭家的祖宗基業保住了,而景琰,也得到了這個世上最好的帝師和輔臣。
謝清風,你這廝.....真是算準了朕,也成全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