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聽到哭聲,心裡頓時一緊,連忙轉過身。
看到林秀蓮哭得梨花帶雨,她一下子就心疼壞了,手足無措地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想去給她擦眼淚,又怕弄疼了她細嫩的皮膚。
“哎喲我的傻孩子,哭啥呀!”
她一邊笨拙地用袖子給她抹淚,一邊嘴裡不停地念叨,“為那種人生氣,不值當!以後她再敢來,你看我怎麼收拾她!”
林秀蓮抽噎著,把劉紅梅平日裡怎麼三天兩頭來占便宜,借東西不還的事,一股腦兒全跟陳桂蘭說了。
陳桂蘭聽得火冒三丈,一拍大腿。
“反了她了!真當咱們家沒人了是吧!你放心,以後有媽在,誰也彆想欺負你!”
她安撫了好一陣,看著林秀蓮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才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將熱騰騰的飯菜和一碗香噴噴的臘鴨湯端到她麵前。
“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把這些湯都喝了,補身子的!”
看著林秀蓮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臉上終於有了血色,陳桂蘭這才鬆了口氣。
但她心裡卻做出了一個決定。
等林秀蓮吃完飯,陳桂蘭讓她回屋休息,自己則轉身走回客廳那堆行李前。
她蹲下身,在那個巨大的包裹最底下摸索了半天,用力一撬。
包裹的夾層被撕開,露出了一個用破布包得嚴嚴實實的舊木箱。
她抱著箱子,走進林秀蓮的房間。
林秀蓮正靠在床頭,看到婆婆抱著個神秘的木箱子進來,有些好奇。
當著林秀蓮的麵,陳桂蘭把箱子放在床上,一層一層地解開包裹的破布。
“哢噠”一聲,她打開了箱子。
滿箱的金光瞬間迸發出來,在不算明亮的房間裡,耀眼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金燦燦的手鐲、沉甸甸的金耳環,還有好幾根碼得整整齊齊的小黃魚,就那麼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絨布上。
林秀蓮徹底驚呆了,她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自從家裡被清算後,她就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金子。
陳桂蘭沒說話,直接把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整個推到了林秀蓮的懷裡。
林秀蓮被那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往後一靠,懷裡抱著一箱金子,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秀蓮,這是媽給你的。”
陳桂蘭的聲音鄭重又嚴肅。
“女人啊,手上得有錢,腰杆子才能挺得直,心裡才不慌。你拿著這些,以後想買什麼就買,想吃什麼就吃,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用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受鄰居的氣。”
她頓了頓,那雙熬了好幾夜火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深不見底的痛苦。
“千萬彆學我……把什麼都掏心掏肺地給了那些靠不住的白眼狼,最後……落得個一場空。”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林秀蓮的心上。
白眼狼?
一場空?
林秀蓮抱著懷裡沉重冰涼的金飾,被這巨大的信息量衝擊得腦子一片空白。
她能感覺到,婆婆那句話背後,藏著天大的委屈和秘密。
是不是翠芬他們欺負她了?
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問。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到近乎砸門的敲門聲,猛地從外麵傳來,一下一下,撞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