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梅上前挽著周大腳的胳膊,“那是當然,我婆婆是大院最好的婆婆。她林秀蓮,一個資本家的小姐,怎麼能跟我比?”
兩婆媳仿佛看到了隔壁婆媳淒慘的下場,哈哈大笑。
……
自從陳桂蘭和林秀蓮把話說開,這個家雖然籠罩在沉重的悲傷裡,卻多了一股擰成繩的勁兒。
陳桂蘭把家裡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子裡的菜畦已經壘好,土也翻得鬆軟,就等著播種。
這天下午,她看家裡的水缸見了底,便找出兩隻水桶,熟練地往扁擔上一掛,挑著就往院外走。
海島上淡水金貴,整個家屬院就靠著後山腳下的一口老井。
剛走到井邊,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大姐,你也來挑水啊?”
陳桂蘭回頭一看,是剛上島時給她指路的李春花。
李春花快步走過來,接過陳桂蘭扁擔的一頭,幫她把水桶卸下來,臉上帶著真切的關懷。
“陳大姐,建軍那事……你可得想開點。那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這些天,李春花是家屬院裡少數幾個真心實意來安慰她們婆媳的人。
陳桂蘭心裡感激,衝她點了點頭,“借你吉言了。”
井邊已經有幾個軍嫂在排隊,大家見了陳桂蘭,都主動跟她打招呼,氣氛還算和睦。
陳桂蘭排在隊尾,正和李春花說著話,一個尖利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讓讓,讓讓!沒看見我孫子渴了嗎?先讓我們打!”
周大腳拉著金孫曹天寶,手裡提著個小水桶,理直氣壯地就要往隊伍最前麵擠。
排在前麵的軍嫂皺了皺眉,但想起她家兒媳婦劉紅梅那張碎嘴,都忍著氣沒做聲,往旁邊讓了讓。
周大腳得意地挺了挺胸,徑直就想擠到陳桂蘭前麵。
“哐當”一聲。
陳桂蘭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橫,不偏不倚,正好攔住了周大腳的去路。
“後邊排隊去。”陳桂蘭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大腳沒想到有人敢攔她,愣了一下,隨即叉起腰,吊梢眼一翻。
“你個鄉下婆子,懂不懂規矩?我孫子渴了,你老眼昏花就算了,耳朵也聾了嗎?”
陳桂蘭緩緩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
“我隻知道先來後到。想喝水,就老老實實排著。”
旁邊有軍屬想要勸勸陳桂蘭,小聲說:“陳嬸子,彆和她一般見識,她兒媳婦就是你們隔壁的劉紅梅,他們家都是狗皮膏藥,粘上了就麻煩了。”
陳桂蘭最近本來就憋著氣,這會兒一聽是劉紅梅的婆婆,就更不爽了。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他們,現在送門上的機會。
“我說了不讓,要打水排隊去。這水井不是你們家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