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多少錢啊!你小子發財了?”張嫂也湊上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陳桂蘭快步走過去,盯著那個盒子,不讚同。
“陳建軍!你買這玩意兒乾什麼?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你給我退回去!”
“媽,不退。”陳建軍抱著盒子,像護著什麼寶貝,臉上卻帶著討好的笑,“這是買給您的。”
“買給我的?我一個老婆子,要這鐵疙瘩乾什麼?”陳桂蘭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孩子,越來越會敗家了!”
周圍的軍嫂們都安靜下來,不敢插話。
她們知道陳桂蘭節儉,這一百多塊錢,擱誰家都得心疼大半年。
陳建軍有恃無恐,“這收音機可不是我決定要買的,是秀蓮。她說平時您一個人在廚房忙碌,聽聽戲曲也可以打發時間。”
一聽是兒媳婦的主意,陳桂蘭就停下來了,狐疑地看著兒子,“真是秀蓮說的?你是不是糊弄我呢?畢竟你前科不少。”
“我哪敢!”
陳建軍覺得冤枉,“你還不了解你兒子,我粗心大意的,要不是秀蓮提醒,哪能想得到這些。她心細又體貼,特地下了任務讓我買的。要是完不成任務,你兒子可就不能上炕了。你就收著吧,反正就一個月津貼。”
陳桂蘭一聽要一百多塊,就倒吸口氣。
陳建軍卻不以為意。
就像秀蓮說的,給媽花再多的錢,都值得!
他看著他媽,眼神認真又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
“媽,您不是最愛聽戲嗎?我打小就記得,您在老家納鞋底、搓玉米,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時候,就自己哼兩句。什麼‘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什麼‘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
他學著京劇的調子,怪腔怪調地哼了兩句,雖然不著調,但那熟悉的唱詞一出來,陳桂蘭瞬間就愣住了。
那些年丈夫去世後,她一個人要拉扯兩個孩子,又要還家裡的仗,生活很辛苦,唯一的慰藉,就是夜深人靜時,在心裡默默哼唱幾句年輕時聽過的戲文。
她以為那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沒想到,兒子竟然都記著。
陳建軍看著母親怔住的模樣,聲音放得更柔了。
“以前沒條件,您隻能自己哼。現在不一樣了,咱有這個了!”他拍了拍懷裡的盒子,“以後想聽了,就讓這裡麵的人唱給您聽!正宗的,名角兒!想聽《鎖麟囊》就聽《鎖麟囊》,想聽《貴妃醉酒》就聽《貴妃醉酒》,天天換著聽,不重樣!”
陳桂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猛地轉過頭去,不想讓彆人看見。
“淨……淨花這些冤枉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罵人的話也變得軟弱無力。
李春花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是一陣發酸。
她走過去,拍了拍陳桂蘭的肩膀。
“陳大姐,建軍這孩子是孝順你呢。錢花了可以再掙,可這份心意,千金難買啊。你就彆說他了,我們這些當媽的,都羨慕你還來不及呢。”
小王媳婦也連連點頭:“是啊嬸子,建軍哥說得對,您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聽聽戲,解解悶,多好啊。”
陳建軍見狀,趕緊嘿嘿一笑,打破了這有點傷感的氣氛。